，“他……他早就回來了?！?br>轟的一聲。
我的耳朵里什么也聽不見了。
菜市場的腥味，人聲，全都消失了。
世界變成一片空白。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很輕，很飄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他……他半年前就從**調(diào)回來了。公司的慶功宴都辦過了?！?br>半年前？
那上周，是誰在電話里告訴我，悉尼又開始下雨，他風(fēng)濕的**病犯了，腿很疼？
是誰前天，還發(fā)消息說愛我，說等他回來，我們就要個孩子？
我盯著小王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問：“我老公，周明，你說他半年前，就回國了？”
小王不敢看我的眼睛，頭幾乎垂到胸口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自己出現(xiàn)了幻聽。
然后，我聽見他用蚊子一樣的聲音，說出那句將我徹底打入地獄的話。
“是。他不光回來了……”
“……孩子都快一歲了?！?br>2
手里的雞掉在地上。
油膩的塑料袋，沾上了地面的臟污。
像我這三年的婚姻。
我沒有撿。
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小王在后面喊：“嫂子！嫂子你沒事吧！”
我沒回頭。
走出菜市場，陽光刺眼。
我抬手擋了一下，陽光從指縫漏進(jìn)來，晃得我頭暈。
我沒有回家。
那個我擦了無數(shù)遍地板，換了無數(shù)次床單，空蕩蕩的“婚房”。
我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。
坐了很久。
從日頭正盛，坐到夕陽西下。
腿麻了，我站起來，活動一下。
然后，我走進(jìn)路邊一家營業(yè)廳。
“你好，幫我打一張通話詳單，最近半年的?！?br>“好的，請出示您的***?！?br>業(yè)務(wù)員是個年輕女孩，她看我的眼神帶著探究。
我面無表情。
詳單很快打出來，長長的一串。
我拿著那幾張紙，又走回長椅。
天黑了，路燈亮起。
我借著昏黃的燈光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周明每周都會給我打電話。
號碼，是他去**前辦的，說是國際長途套餐，方便。
我看著詳單上那些號碼的歸屬地。
沒有一個，來自境外。
全是本地。
而且，通話記錄里，有一個號碼，出現(xiàn)得極其頻繁。
幾乎每天都有。
通話時長，有時幾分鐘，有時超過一個小時。
我拿出手機(jī)，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