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退了正邦那邊？"
梁拓深吸一口氣，打了一長段話：
"我不是說星耀不好。但正邦那邊面試都通過了，入職材料都交了，說退就退是不是不太合適？而且一萬五起步的應屆生崗位，你們不覺得有點反常？"
發(fā)出去之后，群里安靜了五秒。
然后鐘毅——**——回了一句："梁拓，你說這話什么意思？嫌我們不知好歹？你介紹的就一定要去？"
梁拓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**會這么說。
緊接著更多消息涌出來。
"就是，又不是**契，還不讓人選了？"
"人方岳好歹給了個更好的選擇，你倒好，七千塊的廠就想綁死我們？"
"別綁架了梁拓，我們有腦子的。"
方岳沒再說話，但他也不需要再說了。
群里的聲音已經(jīng)一邊倒。
梁拓看著屏幕，手指懸在鍵盤上，半天沒動。
最后他只打了四個字："隨你們吧。"
那天晚上，三十八個人里有三十五個在群里表態(tài)：退正邦，去星耀。
剩下三個沒吭聲，但第二天也跟著退了。
三十八個人，全部退掉了正邦精工的入職名額。
梁拓給周叔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"喂，小拓？"
"周叔……那個，同學們那邊……"
"我知道了。"周叔的聲音聽不出情緒，"人事跟我說了，三十八個全退了。"
梁拓張了張嘴，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"沒事。"周叔說，"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，正常。你別放心上。"
"周叔，對不起。"
"跟你有什么關系。"周叔笑了一聲，"你的事不變，七月一號直接來報到。"
掛了電話，梁拓在宿舍床上躺了很久。
天花板上那盞壞了半年沒修的燈管一直在閃。
他把群消息設了免打擾。
六月三十號晚上，梁拓收拾好行李，準備第二天去正邦報到。
群里還在聊天。
有人在曬星耀的入職通知書，燙金logo配白底卡紙。
有人在討論市中心租房。
沒人@他。
他關了手機，睡了。
第二章
七月一號。
梁拓拖著一個行李箱到了正邦精工門口。
廠區(qū)跟面試那天一樣，三層小樓，灰色廠房，門口的月季開得亂七八糟，沒人修剪。
前臺是個短頭發(fā)的姐，看著二十七八，笑起來很爽利。
"梁拓是吧？周總讓我?guī)闳マk手續(xù)。"
"周總？"
"就你周叔啊。"她笑了，"這邊喊習慣了。"
人事手續(xù)很簡單，簽合同、錄指紋、拍工牌照。
梁拓注意到合同上寫的崗位是"總裁助理（實習）"。
他愣了一下："我不是進車間的嗎？"
人事姐——她叫秦蕾——抬頭看他，表情有點微妙。
"你是周總親自安排的，跟其他人不一樣。"
梁拓想問不一樣在哪，但秦蕾已經(jīng)在催他去拍照了。
下午周叔帶他轉(zhuǎn)了一圈廠區(qū)。
說是廠區(qū)，其實分三塊。
A區(qū)是生產(chǎn)車間，做精密零部件加工，里面機器聲轟的。
*區(qū)是一棟新蓋的樓，外面還圍著腳手架，周叔說是研發(fā)中心。
C區(qū)最小，三間辦公室加一個會議室，周叔、財務和秦蕾坐這邊。
"人少。"梁拓觀察了一圈。
"現(xiàn)在全加起來四十七個人。"周叔點了根煙，"生產(chǎn)線三十二個老師傅，研發(fā)八個，行政人事加財務五個，加**和我，四十七。"
"周叔，你這公司……做什么零件的？"
周叔吐了口煙："渦輪葉片拋光。"
梁拓學了四年機械工程，當然知道這是什么。
航空發(fā)動機的核心部件。
他抬頭看周叔。
周叔表情沒變，踩滅煙頭："走吧，帶你去看宿舍。"
宿舍確實是兩人間，空調(diào)獨衛(wèi)都有。
但目前只有梁拓一個新人住，另一張床空著。
他把行李放好，坐在床邊發(fā)了會呆。
渦輪葉片拋光。
這東西技術壁壘極高，國內(nèi)能做的廠子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
他掏出手機搜了一下正邦精工。
百度上只有工商注冊信息，連個企業(yè)官網(wǎng)都沒有。
天眼查顯示：成立四年，注冊資本兩百萬，實繳兩百萬。法定代表人：周正邦。
參保人數(shù)：四十五人。
就是個小廠。
但渦輪葉片拋光……
梁拓把手機放下了。
他決定不想了。先干著。
第一周，梁拓的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