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浩然挺得筆直的后腦勺。
急什么？
好戲要留在最后演。
我重新閉上眼，嘴角微微翹了起來。
高考。
就高考那一次，給所有人一個大的。
從那天開始，我的生活變成了一種奇特的雙面人模式。
表面上——
我還是那個上課睡覺、下課打游戲、月考倒數(shù)的廢物林北。
實際上——
每天晚上回到宿舍，等趙鐵柱睡著了，我會在被窩里用手機的電筒照著課本，隨便翻。
注意，是隨便翻翻。
不能太認真。
一認真就記不住了。
我的大腦就像一個叛逆期的小孩，你越逼它，它越擺爛；你越不搭理它，它越來勁。
所以我的學(xué)習(xí)方式大概是這樣的——
物理課本翻開，心里默念：無所謂，看不看都行。
然后眼睛隨便掃兩頁。
合上。
全記住了。
化學(xué)方程式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想著今晚吃什么，順便回憶一下剛才掃的那兩頁。
清楚楚。
英語閱讀理解，我甚至是在蹲廁所的時候看的。
越是那種松弛到極致的環(huán)境，效率越高。
別人鑿壁偷光，我蹲坑悟道。
但有一個致命問題。
月考還是要考的。
而我不能暴露。
所以每次**，我面臨的最大挑戰(zhàn)不是做題——
是控分。
你知道"故意考差"有多難嗎？
特別是當(dāng)你看著卷子上的題，答案直接在腦子里蹦出來的時候。
那種感覺就像——你面前放了一盤***，餓了三天，但你得表演自己聞到就惡心。
第三次月考。
數(shù)學(xué)最后一道大題，我本來準備空著不寫。
但那道題太簡單了，答案自己往筆尖上跑。
我咬著筆帽，硬生忍住了。
最后交了個43分的卷子。
英語完形填空，我閉著眼隨手涂了二十個C。
結(jié)果特么蒙對了十四個。
把我給嚇的。
下次我涂了二十個D，只對了三個。
安全了。
年級排名：第398名。
穩(wěn)如泰山。
王德發(fā)看我的眼神已經(jīng)從失望變成了死心。
那種"朽木不可雕"的平靜。
錢浩然繼續(xù)每次月考后來我桌前遛一圈。
十一月的月考后，他換了個方式。
不是直接來找我了，而是在課間跟旁邊幾個尖子生"聊天"，聲音剛好夠我聽見。
"說真的，有些人與其浪費三年在這里占名額，不如早點出去打工算了。"
"就是就是，反正考出來的分連大專線都夠不著。"
錢浩然笑了笑："別這么說，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。"
表面上在打圓場，實際上——
他那個笑，比直接罵我還惡心。
旁邊幾個人跟著笑。
班上一個叫周琳的女生聽不下去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趴在桌上，沒有抬頭。
周琳是班里為數(shù)不多不跟風(fēng)的人。成績中等偏上，年級一百名左右，不吵不鬧，但偶爾會往我桌上放一瓶水或者一包紙巾。
我對她的態(tài)度也是——無所謂。
感謝但不走心。
不是我冷血，是現(xiàn)在不能跟任何人走得太近。
人一走近就要解釋，一解釋就可能暴露。
我只需要等。
等到六月。
十二月的期末考，全市統(tǒng)考。
錢浩然考了年級第一，全市第三。
他家辦了慶功宴。
我知道這事是因為趙鐵柱在班級群里看到的。錢浩然沒有明著請全班，但他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張照片——
一塊巨大的蛋糕，上面寫著"全市第三，未來可期"。
配文是：感恩所有人的支持，明年六月見。
底下一片恭喜。
我刷到的時候正在吃泡面，笑了一下，把手機放到一邊。
全市第三。
了不起。
但你不知道——
你旁邊那個每天趴著睡覺的廢物，上周在宿舍廁所里用十五分鐘翻完了一整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。
全記住了。
佛系天賦這個東西，越到后期越離譜。
剛開始我只是記憶力暴漲，看什么記什么。
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記住只是基礎(chǔ)。
真正恐怖的是——融會貫通。
那些知識點進了我腦子之后，會自動產(chǎn)生關(guān)聯(lián)。
就像拼圖，我不需要一塊一塊去拼，只需要把碎片倒進去，它們自己就會歸位。
物理公式和數(shù)學(xué)方程在我腦子里是互通的。
化學(xué)的規(guī)律和生物的邏輯是相連的。
英語語法的結(jié)構(gòu)和語文的句式分析是一體的。
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