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沒回過家。
有一次我問媽媽借兩千塊交房租。
她說：“媽手里也緊?！?br>緊。
手里有四十二萬。
她說緊。
我繼續(xù)往下翻。
流水的最后幾頁，有一條特殊記錄。
轉出：1500元。
備注：優(yōu)待申請。
我點開。
附件里有一張截圖。
軍屬子女教育優(yōu)待申請表。
申請人：趙甜甜。
與烈士關系：女兒。
我爸的名字印在表頭。
蘇衛(wèi)國。
繼妹的名字填在“子女”那一欄。
我退出APP。
關掉手機。
坐在床上，很久沒動。
窗外有人在樓下吵架。
電視在客廳響著。
媽媽從衛(wèi)生間出來，經(jīng)過我隔間門口。
她沒有進來。
她不知道我看了什么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手機。
屏幕黑了。
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然后我翻開通訊錄。
找到一個存了很多年的號碼。
陳國棟。
我爸的戰(zhàn)友。
我爸犧牲后第一年，陳叔來看過我。他蹲在我面前，看了我很久。
他說：“你長得像**?！?br>后來他調去了軍區(qū)機關，我們慢慢斷了聯(lián)系。
但號碼我一直沒刪。
我沒有撥出去。
不是猶豫。
是我還沒想好怎么用這張牌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拿出那張勛章證書。
展開。
泛黃的紙。紅色的公章。
持有人：蘇念。
我把證書折好，放回包里。
這是我手里最后一樣跟我爸有關的東西。
誰也不能拿走。
4.
第二天，我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：去銀行打了媽媽那個賬戶的關聯(lián)流水。
這個賬戶是她當年用我的名字作為共同持有人開的——因為撫恤金發(fā)放需要烈士子女的名字。我有查詢權限。
我在銀行柜臺坐了四十分鐘。
流水打了十四頁。
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
金額。日期。收款人。備注。
十六年。
四十二萬七千三百元。
我把流水折好，放進文件袋。
第二件：我給沈屹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那四十二萬的事，我查清楚了。你要看嗎？”
他秒回：“什么四十二萬？”
“我爸的撫恤金。十六年，全轉給了趙德明。一分沒花在我身上?！?br>他沒有立刻回。
過了三分鐘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銀行流水。十四頁?！?br>又是一分鐘的沉默。
“念念，我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