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魚塘，閑人免進。
孫明發(fā)眼皮跳了跳。
「硯舟，你這是干啥？」
我沒答，走到荒地邊，把木樁對準排水溝旁的土。
第一錘下去，土塊濺到孫大勇鞋面。
他罵了一句，伸手來搶。
我爸擋在我前面。
第二錘下去，木樁歪了。
方梨枝尖聲喊：
「你們沈家真窮瘋了，破泥地還當寶！」
第三錘落下，木樁扎穩(wěn)。
孫明發(fā)把兩條煙扔回車筐，臉色徹底黑了。
「懷山，話說到這份上，以后村里的事，你家別來找我?！?br>孫大勇走到木牌前，抬腳踹了一下。
木牌晃了晃，沒有倒。
他盯著我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「沈硯舟，你別后悔。」
話音剛落，村喇叭響起電流聲。
孫明發(fā)站在我家門外，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。
4.
第二天，分水閘關(guān)了。
我家塘靠老渠活水換氧。
春末水溫升，田螺最怕悶。
清早去巡塘，水線低了半指，塘角已經(jīng)有螺爬上草根。
爺爺蹲下摸水，臉白得嚇人。
「閘咋關(guān)了？」
我跑到渠頭。
鐵閘鎖著，新鎖，鑰匙不在我家。
旁邊立著一塊紅漆牌。
村集體水渠，統(tǒng)一調(diào)配，私自開閘罰款。
孫明發(fā)坐在渠邊抽煙。
「沈家塘去年手續(xù)沒補全，今年用水排后面?！?br>我把承包合同拍在他面前。
「合同寫了，東渠供水，按年交渠費。我家一分沒少?！?br>孫明發(fā)把煙灰彈到合同上。
「合同是合同，村規(guī)是村規(guī)。再說你家養(yǎng)的東西特殊，萬一又污染了呢？」
身后有人笑。
梁二嬸提著菜籃子站著。
「先給人家種稻的用水吧，螺少養(yǎng)點又餓不死。」
我爸趕到渠頭，抄起石頭就要砸鎖。
爺爺死死抱住他腰。
「懷山，砸了就說不清了！」
孫大勇從小車上下來，手里拿著一張彩印圖紙。
「砸啊，砸壞集體財產(chǎn)，***見。」
圖紙上畫著兩間紅頂小樓，正壓在我家荒地位置。
方梨枝跟在后面，沖我抬了抬下巴。
「現(xiàn)在借地還來得及。結(jié)婚后我們也不是不講理，給你家塘留條小溝。」
我看著渠水從另一條溝流向?qū)O家新整的地。
他們要蓋房，先把我家的水逼斷。
我喉嚨像堵了一團泥。
孫明發(fā)站起來，拍拍褲腿。
「硯舟，年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