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王嬸走后，院門沒關(guān)。
門口還站著三四個看熱鬧的人。
我媽壓低聲音問我。
“小燦，真退？”
我把桌上的肉袋拎起來。
“退。”
“她敢拿這事壓咱，我就把事攤開。”
我爸咳了半天，抬手指著我。
“賬本拿好?！?br>“別跟他們吵沒用的?！?br>我點頭。
“爸，我知道?！?br>其實我知道他比誰都難受。
這批豬是他年前最后一批。
他摔了腿，**的活我接了。
飼料錢欠著，藥費欠著，家里還欠著二舅的三萬。
鎮(zhèn)上肉販前幾天來收。
開口二十二一斤活豬。
我沒賣。
我想著村里人過年都要割肉。
我把整豬殺了，按肉分給大家。
黑土豬平時賣三十八一斤。
我只收十二。
虧是虧。
可我想著，過個年，大家嘴上能念我爸一句好。
沒想到王嬸第一個翻臉。
我把桌子擦了。
又把秤擺出來。
門外有人喊。
“燦子，王嬸發(fā)群里了。”
“她說你家肉來路不明?！?br>我拿出手機。
村群里已經(jīng)炸了。
王嬸發(fā)了十幾條。
“大家小心?！?br>“他家肉便宜有原因?！?br>“我兒媳問了鎮(zhèn)上，黑土豬不可能這個價?！?br>“現(xiàn)在退差價還來得及?！?br>下面有人跟著起哄。
“我家買了二十斤?！?br>“我也覺得不對?！?br>“昨晚鍋里浮沫多?！?br>我盯著屏幕。
手指發(fā)緊。
我媽湊過來看。
“她怎么能這么說？”
我爸在屋里說。
“別回群?！?br>“等人來?！?br>我沒回。
我去后院把**門打開。
**已經(jīng)空了。
墻上還掛著飼料袋。
角落放著喂食桶。
我把飼料票、買小豬的收條、屠戶開的檢疫單，全從柜子里翻出來。
這些紙有油印，有泥點。
我一張張夾進賬本。
我媽看著我。
“這些夠嗎？”
“夠不夠，不是給他們看的?！?br>“是給王嬸看的?！?br>我媽不懂。
我也沒解釋。
沒多久，趙叔先來了。
他拎著半袋肉，臉上掛著笑。
“小燦，別生氣?！?br>“你嬸子也是急?！?br>“我就退一半錢行不？”
我問。
“肉呢？”
“這不拿來了?！?br>我把肉倒進盆里。
上秤。
“九斤八兩。”
我翻賬本。
“你買十八斤四兩?！?br>“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