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寫一段旋律。
很亂。
像被揉皺的紙。
我聽了一會兒，拿起桌上的鉛筆，在他曲譜旁補了四個小節(jié)。
他抬頭看我。
「你懂作曲？」
我把濕透的包放在地上，喉嚨被冷風吹得發(fā)緊，只能點頭。
他試著彈了一遍。
那段旋律忽然順了。
他眼睛亮起來，像排練室那盞壞了一半的燈終于接上電。
「你叫什么？」
「沈晚?！?br>「晚晚的晚？」
我點頭。
他笑起來：「那以后我叫你阿晚?！?br>那時他的笑很干凈，沒有鏡頭，沒有粉絲，沒有站在他身邊被全網(wǎng)祝福的林清薇。
只有一把破吉他，半杯涼掉的豆?jié){，還有我被雨水泡得發(fā)白的鞋尖。
后來他搬進我的出租屋。
房子很小，廚房只能站一個人。冬天沒有暖氣，我寫歌時手指凍僵，他就把我的手塞進他的毛衣口袋里。
「以后我紅了，第一首歌寫你的名字?！?br>他說這句話時，掌心貼著我的手背，熱意從皮膚一點點鉆進去。
我信了。
信到后來他真的紅了，我的名字卻只能藏在版權(quán)合同最底下，用代號“W”。
隱婚那天，我們沒有婚禮。
他戴著口罩，拉著我從民政局側(cè)門進去，簽字時手指有點抖。
我問：「你怕嗎？」
他說：「不是怕，是怕委屈你?！?br>我喉嚨發(fā)緊，還是笑著搖頭。
不委屈。
只要你記得。
最開始他是記得的。
他會在錄節(jié)目間隙偷偷給我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阿晚，今天臺下有人舉燈牌，我突然覺得，要是你坐在那里就好了?！?br>他會把新歌第一個發(fā)給我聽，問我哪句詞該改。
他也會在凌晨回家時輕手輕腳，怕吵醒我，結(jié)果一進門就被我桌上的譜子絆倒。
那時我還會笑出聲。
后來林清薇回國。
她曾經(jīng)是陸京遲的初戀，分手后去了國外進修聲樂。媒體說她是他青春里唯一的遺憾。
從她回來那天起，陸京遲開始頻繁失約。
我的生日，他說臨時有宣傳。
那晚我端著一碗長壽面等到凌晨，面湯凝成一層白油。手機亮起時，不是他的電話，是熱搜推送。
陸京遲深夜為林清薇慶生，親手彈唱舊作。
照片里，林清薇閉眼許愿。
陸京遲坐在鋼琴前，看她吹蠟燭。
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