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……我還不起。”
顧衍之正在整理袖口，聞言停下動作。他轉(zhuǎn)過身，雙手撐在沈墨身后的書桌上，將他圈在懷里。距離近得沈墨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，混著淡淡的**氣息。
“誰要你還了？”顧衍之低下頭，溫?zé)岬暮粑鬟^沈墨的耳廓，“小墨，我對你好，是因為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沈墨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的睫毛，輕笑一聲：“我喜歡你?！?br>沈墨猛地抬頭，對上顧衍之那雙含笑的眼睛。那雙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復(fù)雜情緒，像深冬的湖面，冰層下暗流洶涌。但他只看到了湖面上映出的自己——那個手足無措、面紅耳赤的傻小子。
“衍之哥……”他喉嚨發(fā)干。
“不急?！鳖櫻苤碎_一步，恢復(fù)了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樣子，只是看他的眼神更柔和了些，“你慢慢考慮。但是小墨，”他忽然正色，“以后可能需要你幫點小忙，用你***辦幾張卡，走點賬。放心，都是正當(dāng)生意?！?br>沈墨沉浸在那句“我喜歡你”帶來的巨大眩暈里，幾乎是本能地點了頭。
第一次用他的***辦***，是在一個周末的下午。顧衍之開車帶他去了一家偏僻的支行，讓他坐在休息區(qū)等，自己拿著他的***和手機去柜***。出來后，顧衍之把一張嶄新的***遞給他，說：“這張卡里會有一些流水，你別動，需要的時候我告訴你?！?br>后來是第二張、第三張。不同的銀行，不同的網(wǎng)點。有時候是轉(zhuǎn)賬，有時候是開通網(wǎng)銀，有時候是綁定一些沈墨看不懂的支付平臺。顧衍之給他的解釋從“避稅”變成了“****”，再到“幫朋友個忙”。沈墨隱約覺得不安，但每次看到顧衍之溫柔的笑臉，聽到他承諾“再過段時間就給你在市中心看套房”，那份不安就被按捺下去。
直到那個暴雨傾盆的午后。
沈墨沒課，在酒吧二樓的套房里練琴。樓下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嚴(yán)厲的呵斥，他推開門，看見幾個穿著制服的**正從顧衍之的辦公室里搬出成箱的文件。
“沈墨？”一個年長的警官走到他面前，出示了證件，“我們是經(jīng)偵支隊的，請你跟我們回去協(xié)助調(diào)查。”
審訊室的白熾燈冷得刺眼。對面坐著兩個**，表情嚴(yán)肅。
“認(rèn)識顧衍之嗎？”
“認(rèn)識，我老板?！?br>“他是不是用你的***辦了多張***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“你知道他用這些卡做了什么嗎？”
沈墨搖頭。
**推過來一疊流水單：“他用你的身份信息，通過虛假交易、多頭借貸等方式，套取資金共計五百余萬元。這些錢，有一部分已經(jīng)轉(zhuǎn)移到了境外賬戶?！?br>五百多萬。沈墨盯著那串零，眼前發(fā)黑。他想起那些在銀行柜臺簽過的字，那些輸入過的驗證碼，那些顧衍之溫柔地哄他“乖，簽個字就好”的瞬間。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“我們查到，他以給你買車買房為由，讓你簽署了一些文件。實際上那些是貸款合同和授權(quán)委托書。你仔細(xì)看看，這些簽名是不是你的？”
沈墨顫抖著拿起那些復(fù)印件。是的，是他的字跡，有些甚至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