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客戶保證金。今天六點前退不回去，公司會追責。你現在轉回來，還來得及?！?br>姨媽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沒看明白，只撇嘴。
“什么客戶不客戶的。南枝，你弟剛開業(yè)，你非得在人家門口說這些晦氣話？”
另一個表叔跟著說。
“十八萬而已，你在城里上班，幾個月就掙回來了。你弟剛起步，正是用錢的時候?！?br>我看著他們一張張臉。
這些人小時候吃我買回家的年貨，拿我給外婆的藥錢周轉，轉頭又說女兒不算家里人。
媽媽搶過我手里的合同，三兩下揉成一團。
“別拿紙嚇唬我。今天是你弟大日子，你要是再鬧，我讓親戚都看看你多見不得親弟弟好?！?br>我彎腰撿起紙團。
“媽，我最后問一次。錢退不退？”
沈明浩把香檳瓶往桌上一放。
“退不了。房東收了錢，合同也簽了。你要是不服，去找房東?！?br>“收據呢？”
他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媽媽立刻插話。
“收據在我這兒。你想干什么？”
我伸手。
“給我?！?br>媽媽抬手打在我手背上。
“你也配管你弟的賬？”
那一下不重，可周圍的親戚全看著。
沈明浩把門店鑰匙塞進口袋，故意嘆氣。
“姐，你搶我開店錢就算了，還想搶我合同。你是不是盼我一輩子翻不了身？”
圍觀的人開始指指點點。
我沒有爭辯，打開錄音。
“好，你們確認這18萬是你們拿的，也確認不還。”
媽媽指著我。
“錄什么錄？你敢錄**？”
沈明浩伸手來奪手機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手機屏幕亮起，陳姐發(fā)來消息。
客戶代表提前到了。
我趕回公司時，長寧書城的代表已經坐在會議室。
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姓羅，頭發(fā)扎得很緊，旁邊跟著一個年輕助理。
羅經理把杯子推開，第一句話就問我。
“沈小姐，保證金呢？”
王總坐在主位，臉色比剛才更沉。
我把錄音和轉賬記錄放到桌上。
“錢被我家人私自轉走。我已經要求他們退回，暫時沒退?！?br>羅經理看著我。
“你們公司的內部問題，不能變成我們公司的損失。我們下午六點要給總部報賬?！?br>陳姐接過話。
“羅經理，我們愿意先出具書面說明。最遲今晚八點前給您明確處理結果。”
羅經理沒有點頭。
“我只認錢。錢到，我們繼續(xù)談后面的合作。錢不到，我按合同走?！?br>助理把一份文件推過來。
“違約賠償不止十八萬?！?br>我指尖按住文件邊緣，沒讓自己發(fā)抖。
王總看我一眼。
“沈南枝，你還有辦法聯系他們嗎？”
我撥出媽媽電話。
沒人接。
撥弟弟，也沒人接。
我打開家族群，發(fā)現自己已經被移除。朋友圈里，沈明浩剛發(fā)了新照片。
他站在門店前，身后是紅彤彤的**。
文字寫著，十八萬開新店，第一杯敬我媽。
底下親戚們夸得熱鬧。
羅經理的助理也看見了。
她輕輕吸了一口氣。
“沈小姐，這就是你說的被私自轉走？”
我的臉燒起來。
王總拿過手機，看完后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把地址給陳律師?！?br>我抬頭。
陳姐已經拿起包。
“我們一起過去。羅經理，如果您愿意，可以一起做見證?！?br>羅經理站了起來。
“我正想看看，貴公司這筆錢到底被誰拿去開店了。”
一行人走到樓下時，小周追出來，把一份新打印的銀行流水塞給我。
“南枝，剛查到，錢進你弟賬戶后又轉給了一個叫馬春蓮的人。她是房東嗎？”
我看著名字，搖頭。
馬春蓮是我媽。
她不是房東。
她把錢先轉到弟弟賬戶，又讓弟弟轉回她自己卡里。
陳姐低頭掃了一眼。
“這就更麻煩了?！?br>羅經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麻煩的是你們，不是我們?！?br>我把流水攥進文件夾。
車門關上，車子開向那條街。
我沒再給媽媽打電話。
門店門口比我離開時更熱鬧。
沈明浩請了幾個短視頻賬號來拍開業(yè)。他站在鏡頭前，舉著杯子講自己的創(chuàng)業(yè)故事。
“男人嘛，就是要敢闖。我沒靠任何人，十八萬啟動資金，全是自己一點點攢的?！?br>媽媽站在旁邊，抹著眼角。
“我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