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“砰!”
孤鷹嶺上,那聲沉悶的槍響仿佛還在耳邊炸裂,濃烈的硝煙味直往嗓子眼兒里鉆。
祁同偉猛地睜開雙眼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襯衫。
沒有漫山的雜草,沒有冰冷的巖石,更沒有從胸腔里噴涌而出的鮮血。
迎面砸來的,是六月刺眼的驕陽。
“祁同偉,你還在猶豫什么?發(fā)什么愣呢?”
一聲尖銳又帶著幾分施舍意味的女聲,硬生生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。
視線逐漸聚焦。
煤渣鋪成的操場,遠處的紅磚教學(xué)樓,還有周圍圍成一圈、穿著八十年代舊款式衣裳的大學(xué)生。
他竟然站在漢東大學(xué)的操場正中央。
面前兩米處,站著一個化著濃妝、穿著時髦碎花連衣裙的女人。
梁璐。
她微微揚起下巴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逼到死角的流浪狗。
她的兩根手指間,正捏著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薄紙。
上面赫然寫著:漢東省巖臺山鄉(xiāng)司法所,錄用調(diào)令。
巖臺山。
那是個連路都沒通的窮山溝,去了就等于一輩子被埋進黃土里。
對于漢東大學(xué)政法系年年拿第一的高材生祁同偉來說,這張紙,就是判處**生命的**書。
“祁同偉,我的耐心是有限的?!?br>
梁璐抖了抖手里的調(diào)令,紙張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病態(tài)的快意:“只要你現(xiàn)在跪下,向我求婚,這張破紙立馬作廢?!?br>
“漢東的單位,隨你挑?!?br>
她的話音剛落,周圍看熱鬧的同學(xué)們便炸開了鍋。
“哎,這祁同偉也挺慘的,得罪了梁家,這輩子算是毀了?!?br>
“慘什么?農(nóng)家子弟沒權(quán)沒勢的,能攀上梁老師這高枝,是他祖上積德?!?br>
“就是,骨氣能當飯吃嗎?趕緊跪吧,低個頭就有大好前程呢?!?br>
各種竊竊私語像鋼針一樣扎過來。
祁同偉站在原地沒動,他的大腦正經(jīng)歷著一場風(fēng)暴。
重生了。
他真的從那個死局里跳出來,回到了1989年的大學(xué)畢業(yè)前夕!
就在此時,一個穿著嶄新白襯衫的年輕男人,從梁璐身后走了出來。
侯亮平。
他梳著三七分的頭發(fā),臉上掛著那副虛偽到骨子里的笑容。
“同偉啊,大家同學(xué)一場,我真是替你捏把汗。”
侯亮平走上前,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,動作看似親昵,實則滿是居高臨下的傲慢。
“巖臺山那地方我去過一次,連口干凈水都喝不上?!?br>
“你這一去,咱們可就真成兩個世界的人了?!?br>
“梁老師也是一片苦心,你是個聰明人,怎么這會兒就犯軸了呢?”
侯亮平嘆了口氣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“快給梁老師賠個不是,低個頭吧?!?br>
這番話,聽著是勸解,字字句句都在把祁同偉往爛泥里踩。
祁同偉看著眼前這張偽善的臉,胃里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。
前世,就是這張臉,打著正義的旗號,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,一步步把他逼上了絕路。
前世的他,滿腔熱血被現(xiàn)實的鐵錘砸得粉碎。
在這個操場上,他彎下了曾引以為傲的脊梁。
他在所有人嘲弄的目光中,跪倒在梁璐的裙邊。
那一跪,權(quán)力的門向他敞開了。
可那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、懷揣理想的農(nóng)家高材生祁同偉,也就死在了那個夏天。
他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,成了趙家手里的槍。
最終,換來的是孤鷹嶺上的窮途末路。
祁同偉捏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刻進掌心的皮肉里,疼痛讓他越發(fā)清醒。
既然老天爺讓他重活一回。
這****宿命,老子不認了!
?!?br>
一道清脆的機械提示音,突兀地在祁同偉的腦海深處炸響。
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屈意志,神級權(quán)財系統(tǒng)已綁定!
正在為您下發(fā)新手大禮包……
恭喜宿主,獲得‘未來三十年全球商業(yè)走勢圖鑒’!
恭喜宿主,獲得‘天道執(zhí)棋人初始啟動資金包’!
剎那間,無數(shù)龐大的信息流強行灌入祁同偉的記憶中。
從九十年代的認購證狂潮,到互聯(lián)網(wǎng)泡沫的破裂。
從智能手機的**,到全球金融風(fēng)暴的洗牌。
未來的每一次時代浪潮,每一個財富風(fēng)口,甚至漢東官場每一次**洗牌的暗點。
此刻,全都如掌上觀紋般,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里。
祁同偉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,但那不是害怕,而是興奮。
一種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狂熱興奮!
有了這些先知先覺的底牌,有了系統(tǒng)的加持。
他還怕什么梁家?還怕什么分配不公?
這天下之大,到處都是他祁同偉狩獵的牧場!
“祁同偉!你啞巴了?”
梁璐見他半天沒反應(yīng),不僅沒下跪,反而用一種餓狼般的眼神盯著自己,頓時火冒三丈。
她上前一步,高跟鞋在煤渣地上踩得嘎吱作響。
“我最后問你一次,你到底是跪,還是去巖臺山挑大糞?”
侯亮平也收起了笑容,皺起眉頭:“同偉,別給臉不要臉了,梁老師的耐心被你耗光了?!?br>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祁同偉終于要扛不住壓力,屈膝下跪的時候。
祁同偉動了。
他沒下跪,而是邁開長腿,大步流星地逼近梁璐。
他個子很高,氣場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(fā),帶著一股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冷冽殺氣。
梁璐嚇了一跳,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祁同偉冷笑一聲,那笑聲像是從地獄里刮出來的陰風(fēng)。
他猛地伸出手。
沒等梁璐反應(yīng)過來,他一把奪過她手里捏著的那張調(diào)令。
動作干脆,狠辣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張薄紙,瞬間被撕成了兩半。
人群中發(fā)出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呼。
侯亮平瞪大了眼睛,像看瘋子一樣看著祁同偉。
祁同偉沒有停手。
“嘶啦!嘶啦!”
幾下狠撕,那張決定了他前世命運的調(diào)令,被撕得粉碎。
他揚起手,將那一團碎紙片,狠狠地砸在了梁璐那張涂滿脂粉的臉上。
紙片如雪花般紛紛揚揚地落下,落在了梁璐的頭發(fā)上、肩膀上。
“你……你瘋了!”梁璐尖叫起來,聲音都變了調(diào)。
祁同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梁璐,你真以為捏著個破調(diào)令,就能當漢東的天了?”
他指著地上的碎紙,一字一頓地說道,聲音大到整個操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這碗夾生發(fā)臭的軟飯,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吃!”
“你留著自己慢慢咽吧!”
說完,他沒再多看這對狗男女一眼,轉(zhuǎn)身扒開人群,大步朝校門的方向走去。
脊梁筆直,步伐生風(fēng)。
沒有絲毫的留戀與怯懦。
操場上死一般寂靜,只有祁同偉遠去的腳步聲。
侯亮平看著那道灑脫的背影,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心臟,他咬著牙沖著祁同偉的背影大吼。
“祁同偉!你裝什么清高!離開漢東大學(xué),去了那窮山溝,我看你這輩子還能有什么出息!”
祁同偉腳步未停,只是微微側(cè)過頭,甩下一句讓全場頭皮發(fā)麻的話。
“侯亮平,你瞪大眼睛看好了,老子就算進了山溝,也能蹚出一條踩死你的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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