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庭舟去北邊建廠前，為防止我在嚴氏總店攀上高枝，給了我兩個選擇。
一，去冷鏈倉庫做三年庫管。
等他帶著新廠功勞回來，會向方家老**開口，讓我風風光光嫁進方家。
二，就此分開。
自然，他替我母親墊過的醫(yī)藥費、給我租的房子、還有我弟弟開的那間小店，都要一筆一筆還給他。
我沒有猶豫，收拾行李就進了倉庫。
三年后，方庭舟回到云州，不出所料帶回一個懷孕女人。
總店走廊里遇見，他嘆氣解釋：
“婉月和你一樣都沒**，她懷了我的孩子，這次合伙人的名額，我得先給她?！?br>“知晚，你就委屈些，先別要名分。”
我也嘆氣，摸了摸平坦的小腹。
“方經(jīng)理說得有理，你去問嚴先生吧?！?br>“只要他同意，我就同意?！?br>“嚴先生？”
方庭舟敏銳地皺起眉，往四周看了一圈。
走廊里除了他和躲在他身后的林婉月。
就只剩我和身側的小倉員邵小禾。
他松了口氣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只是倉庫里管凍肉的，怎么敢拿嚴先生嚇唬我？”
“這種話傳出去，會壞了總店規(guī)矩?！?br>我笑了一下，沒有解釋。
他見我不頂嘴，臉色緩和下來。
“我剛剛已經(jīng)向老**提了，婉月進方家是遲早的事?！?br>“嚴氏那邊也答應把北廠交給我管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再替你爭，只會顯得我不知足?！?br>“不過你不用慌，跟我走就是了。”
“我在外面忙了三年，帶走一個舊人，嚴氏不會為難我?！?br>他說著來抓我的手。
“方經(jīng)理請放手?！?br>我退了一步，邵小禾擋在我前面。
“方經(jīng)理，現(xiàn)在站在你面前的人，不是你能隨便帶走的。”
“不是我能帶走的？”
方庭舟笑出聲。
“邵小禾，你進倉庫才多久？嚴氏總店什么時候輪到你教我規(guī)矩？”
“許知晚是什么身份，我比你清楚。她連二樓會議室都沒進去過。”
邵小禾急得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她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是?！?br>“姐姐該不會還在生氣，故意讓小姑娘幫你演戲吧？”
林婉月扶著肚子，聲音軟得像要化在空氣里。
“也是，原本該嫁給庭舟的人是姐姐，是我來得不是時候?！?br>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。
方庭舟立刻握住她的手。
“婉月，別胡思亂想，你懷的是我的孩子，方家自然要給你名分?！?br>他轉頭看向我，語氣沉了下去。
“我讓你進倉庫，是讓你收收心?！?br>“沒想到三年過去，你學會拿嚴氏壓我了?！?br>“依我看，你連我身邊的位置都不配要了。以后去北廠做雜務，什么時候懂事，什么時候再說?！?br>方庭舟還是那么自負。
在他眼里，我永遠是當年那個站在醫(yī)院繳費窗口前，攥著欠條不敢抬頭的許知晚。
他說什么，我都該應。
我聽話，不是因為愛他。
是因為我那時需要錢。
我母親做手術，弟弟店里被人砸，家里連明天的米都買不起。
方庭舟出現(xiàn)得正巧。
他替我交了費，替我擺平了找麻煩的人，又把一串鑰匙放到我手里。
那一年我二十歲，以為一份恩能換一輩子安穩(wěn)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人情債比利錢更難還。
他去北邊前，方老**嫌我出身低，怕我在總店被人笑話。
方庭舟就說，倉庫清靜，磨三年性子也好。
我答應了。
倉庫確實冷。
冷到冬天手背裂口，夏天關節(jié)發(fā)僵。
我一箱一箱核貨，一夜一夜守冷庫。
也在那三年里，知道了嚴氏那些被人故意藏起來的賬。
只是這些事，我不能在今天說。
嚴家老先生身體還沒有完全養(yǎng)好，嚴硯也還在外地處理舊廠欠款。
我肚子里的孩子還太小。
總店那些人盯著嚴家**，誰都等著我出錯。
我不想在走廊里跟方庭舟撕破臉。
我側身要走。
方庭舟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“許知晚，你要鬧到什么時候？”
“我已經(jīng)給你臺階了，你還想怎樣？”
他拽得很急，我差點撞上墻角。
邵小禾急了。
“方經(jīng)理，你再碰她一下，我就去請保安?！?br>“放肆?！?br>方庭舟還沒開口，林婉月沖上來，反手扇了邵小禾一巴掌。
“一個小庫管，敢對庭舟大呼小叫？”
邵小禾捂著臉，整個人都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