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孫麗站在門口，換鞋時把拖鞋踢得砰砰響。
臨出門，她回頭看我：“姐，房子的事沒完。親戚們都看著呢?！?br>門關上。
我媽扶著桌沿坐下，拿起一張紙巾擦藥湯。
擦了兩下，她忽然問我：“靜靜，你還會讓嗎？”
我把那張銀行流水從包里拿出來，壓在茶幾玻璃下面。
“這回不讓?！?br>我搬回柳巷小區(qū)那天，趙凱來了。
他進門的時候，我正在廚房擦灶臺。
他站在客廳中間，手里拎著一袋藥，說是給我媽買的。
我媽接過去看了一眼，擱在茶幾上，沒說話。
趙凱瘦了，下巴上冒著一層胡茬，眼白里都是血絲。
他穿了件皺巴巴的短袖，領口有一圈汗?jié)n。
他看著我拎過來的行李箱，又看著我媽：“媽，姐怎么真搬回來了？”
“我叫她回來的?！?br>“你叫她回來住，那我呢？”
“你有你自己的家?！?br>趙凱手插在褲兜里，把褲兜撐出一個硬鼓包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最后看向我：“姐，我們出去說。”
我跟他下樓，走到小區(qū)門口的花壇邊上。
他掏出一根煙，點上，抽了兩口，又用鞋底踩滅。
“你回來住我沒意見，但是媽現在這個情況，你一個人照顧？”
“不然呢。”
“我也該分擔吧，我也是**兒子?！?br>“你分擔什么？你上周從媽那兒拿了二十五萬?！?br>他像被饅頭噎住，別過臉去，看著花壇里幾棵打蔫的月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說：“姐，那二十五萬我真沒辦法。店里欠供貨的錢，租金也壓著，外頭還借了點。我實在轉不過來?！?br>“孫麗手上的金鐲子還戴著嗎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“賣了，能頂幾萬?！?br>“那是**給她的，她不讓動?！?br>“那你就動**養(yǎng)老錢。”
他轉過頭，額頭上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覺得我就是個白眼狼？你覺得我拿**錢不心疼？你知道我每天晚上回家，聽見孫麗算賬，聽見孩子問店會不會關門，我連屋都不敢進嗎？我躲在車里抽煙，抽到嗓子都是苦的。我不是故意要拖媽下水，我是沒路了?！?br>我看著他，忽然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。
他六歲那年，我上初中，放學回家就帶著他。他摔破膝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