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翻臉時(shí)，你不用跪著求?！?br>我媽把這句話也教給了我。
只是她教我的時(shí)候，語氣總是輕輕的，像在說今天的燕窩燉得有些過。
我爸不喜歡我媽管這些。
他覺得女人太會算賬，就不美了。
我媽就把賬本收起來，把房產(chǎn)證放進(jìn)舊木箱，把嫁妝單子夾進(jìn)一本泛黃的裁衣冊里。
她在我爸面前依舊會把三千六百塊記成三千八，會把兩套茶具說成一套半。
我爸笑她：“軟軟，你這輩子離了我可怎么辦？”
我媽眨眨眼：“那你別離開我呀?！?br>我爸很受用。
他伸手捏她的臉，說：“我怎么舍得?！?br>那一年我十四歲，哥哥十八歲。
我以為這句話至少能撐到他們白頭。
直到許曼清回國。
許曼清是我爸年輕時(shí)最遺憾的女人。
她出身不差，讀書時(shí)和我爸算是同一圈子的人。
后來她嫁去外地，又離了婚，帶著一個(gè)女兒回海城。
她回來的第一天，我爸的司機(jī)忘了接我放學(xué)。
我在校門口等到天黑，最后是我媽自己開車來接的我。
車?yán)锓胖野肿钕矚g的那首老歌。
我媽關(guān)掉音樂，問我：“餓不餓？”
我說：“爸呢？”
她看著前方，過了一會兒說：“去接一個(gè)故人?！?br>我沒再問。
第二天晚上，許曼清坐在了我家的餐桌上。
她穿一條素色長裙，手腕上戴著我媽年輕時(shí)很喜歡的那款珍珠表。
我爸給她拉椅子，又親自給她盛湯。
“曼清剛回海城，很多事不熟，我讓她暫時(shí)住到西山那套房子里。”我爸說，“軟軟，你別多心?！?br>我媽笑著問：“西山那套，不是我爸當(dāng)年陪嫁給我的？”
我爸筷子一頓。
許曼清趕緊放下湯碗：“陶姐，要是不方便，我可以搬出去?！?br>她說完，眼圈就紅了。
我爸臉色沉下來：“軟軟，曼清現(xiàn)在很難，你何必計(jì)較一套空著的房子？”
我媽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也是，空著怪可惜的?！?br>我爸這才緩和了神色。
許曼清看了我媽一眼，聲音軟得像水：“陶姐真大方，難怪承安總說你心地好?！?br>我媽夾了一塊魚，慢慢挑掉刺，放到我碗里。
“吃魚。”她說，“刺多，別急?！?br>我爸變得越來越忙。
忙到忘了我媽生日，忙到哥哥**禮那天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