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，你怎么還計(jì)較座位？那天人多，你幫忙盯著上菜就行。你以前干食堂，懂這個(gè)?！?br>周桂芬看著他：“我是**，還是你請(qǐng)的跑堂？”
客廳安靜了一下。
蔣美蘭先笑：“嫂子，話別說這么難聽。你能幫上忙也是體面，總比坐那兒說錯(cuò)話強(qiáng)?！?br>王秋菊說：“她要體面，也得自己有那個(gè)樣子?！?br>蔣德勝把名單折起來：“行了。桂芬，別讓孩子為難。你那張臉一看就苦，坐主桌不吉利?！?br>周桂芬站在茶幾邊，手還沾著廚房里的油煙味。
她說：“蔣德勝，我手術(shù)錢呢？”
蔣德勝臉沉下來：“我說了，先辦訂婚宴?！?br>“那是我退休金攢的?！?br>“什么你的我的？”蔣德勝把紙摔在茶幾上，“這個(gè)家誰做主，你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蔣皓不耐煩：“媽，你別逼爸了。琳琳家本來就嫌我們條件一般，你再鬧，我這婚還訂不訂？”
周桂芬問他：“我的命，抵不**的面子？”
蔣皓避開她的目光，拿起手機(jī)：“你別說這么嚴(yán)重?！?br>王秋菊拐杖重重一敲：“周桂芬，你少拿死嚇唬人。你這種女人，命硬得很。”
周桂芬端起冷掉的茶，倒進(jìn)水槽。
水聲響起來，她聽見蔣美蘭小聲說：“哥，你可得把錢看緊點(diǎn)。她萬一偷拿去手術(shù)，喜宴就丟人了?！?br>蔣德勝說：“放心，卡在我這?！?br>那天晚上，周桂芬在陽臺(tái)小屋翻出一個(gè)餅干盒。
里面有一疊舊錢，有五十的，有二十的，有些邊角已經(jīng)磨白。那是她這些年買菜剩下的零錢，一點(diǎn)點(diǎn)塞進(jìn)去，攢了八千六百塊。
她數(shù)了三遍。
不夠。
她拿出手機(jī)，撥給孫紅霞。
孫紅霞是她在食堂認(rèn)識(shí)的老姐妹，嗓門大，刀子嘴，心熱。電話一接通，那邊就是鍋鏟碰鍋的聲音。
“桂芬，這么晚，出啥事了？”
周桂芬把檢查單的事說了。
孫紅霞聽完，鍋鏟啪地一放：“蔣德勝還是人嗎？你給他生兒子，給他伺候老娘，到頭來他連救命錢都不給？”
周桂芬說：“他要給皓皓辦訂婚宴?！?br>“訂婚宴能比命大？”孫紅霞罵道，“你明天來找我，我陪你去醫(yī)院。錢不夠我先墊。你別管他們?cè)趺凑f，肚子長(zhǎng)在你身上，疼的是你，不是他們?！?br>周桂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