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來了。
酸。
刺鼻的、濃烈的、藏了三年終于從每一道斷裂的截面里涌出來的鹽酸殘留氣味。
趙凱捂住鼻子："什么味兒？"
孫浩然的茶杯終于放下來了。他手指微微痙攣。
岳母站在原地，手懸在半空，手指在抖。
不是氣的。
是怕的。
她干這行二十年，比誰都清楚這股酸味意味著什么。
我把錘子放回桌上。碎渣在燈光下**出暗沉的酸蝕斷面紋理。
"鹽酸浸泡，環(huán)氧樹脂注膠，人工染色。"
我的聲音不大。
但展廳很安靜。
"*加C貨。**價，三百塊一只。"
我抬頭，看著岳母的眼睛。
"您滿屋子的帝王綠——有一件真的嗎？"
岳母的膝蓋彎了一下。
她沒跪。
但她的腿，已經(jīng)撐不太住了。
第二章
安靜持續(xù)了大概三秒鐘。
然后所有聲音同時炸開。
"陸青石！你瘋了！三千萬！你砸了三千萬！"趙凱沖過來，扯住我的衣領(lǐng)，把我往墻上摔，"你拿什么賠？***拿什么賠？"
我后背撞上貨架。一只翡翠擺件晃了晃，沒掉下來。
我沒掙扎。
"三百塊的東西，賠你三百塊。"
趙凱的拳頭舉起來。
"夠了！"岳母的聲音比他的拳頭先落下來。
她的嗓子劈了，但語氣在極短的時間內(nèi)恢復(fù)了控制。我看見她眼底閃過一絲精明——她在飛速計算局面。
"別鬧了。"她走過來，用力按下趙凱的手臂，轉(zhuǎn)頭看著我，嘴角**了兩下，像在吞一塊燒紅的鐵，"青石……你是不是對這個家有什么誤會？這批貨是從緬甸進的A貨，你什么都不懂，你——"
"鹽酸濃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，浸泡時間不少于七十二小時，注膠用的是環(huán)氧樹脂E51型號。"
我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"錢姨，這套工藝您比我熟。"
岳母的嘴閉上了。
她的臉色一層一層地白下去，像被人一筆一筆擦掉了底色。
孫浩然站起來。他把西裝扣子扣好，走到我面前。他比我高半個頭，影子罩下來的時候，帶著**水的氣味和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壓迫感。
"陸青石，你知道你砸了什么嗎？"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，"這是趙家的鎮(zhèn)店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