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項書上的名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清寒的車正好從門口開走。黑色轎車從側(cè)門駛出來匯入主路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見里面坐的人。他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，刷卡進了大廳。，他靠在角落打開手機看了看那個陌生號碼。一夜過去沒有新消息。他翻到那條“地下室入口在單元門外右手邊”的短信，重新看了一遍，然后刪掉了所有歷史記錄。，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右下角彈出一個窗口，公司內(nèi)部的OA系統(tǒng)通知，提示三樓檔案室本周封閉整理，暫停使用三天。他點開掃了一眼，來自綜合部的公告，沒說具體原因，就是通知封三天。，他當時正在整理一份客戶表，眼前忽然浮出半透明的光幕。今日簽到：天辰集團總部大廈，23樓東側(cè)樓梯間，消防栓箱背后。。林默不動聲色地站起來，端著水杯往外走，穿過走廊推開樓梯間的門。消防栓箱背后他伸手進去摸了一把，指尖碰到一個硬紙殼一樣的東西，抽出來一看，一本巴掌大的冊子，封面上什么也沒寫。簽到成功。獲得：觸物回溯——通過觸摸某件物品，可感知該物件近72小時內(nèi)接觸過之人的靈能氣息殘留，并呈現(xiàn)模糊影像。，讓他本能地意識到怎么用。閉上眼，握住一件東西，就能看見這物件最近被誰碰過。，出了樓梯間?；氐焦の蛔?，他拉開帆布包摸了摸那疊打印紙的邊緣，立項書放在最上面。他沒當場拿出來試，周圍工位坐滿了人，等中午。，等辦公室人差不多走空了，才把帆布包拉到面前，抽出那張立項書復印件握在手里。閉上眼，觸物回溯打開。，然后慢慢浮現(xiàn)出一個灰白色的半透明輪廓，像老照片底片一樣。那人坐在一張椅子上，手臂擱在桌面上，右手握著一支筆，正在紙張右下角的位置寫字。坐姿微微右傾，肩膀一邊高一邊低，寫字的時候腦袋習慣性往右邊偏——王建強平時簽字就是這個姿勢。那道輪廓身上裹著淡淡的灰氣，跟他靈能感應里看到的一模一樣。。。比王建強那道淡得多，模糊得多，像是筆跡印在復寫紙下面那一層，用力更輕。那人站在桌子對面，彎著腰，后背拱起來一道弧，肩膀往前扣著，低頭的時候后頸露出一截，整個人比王建強矮了大半個頭。他手里握著什么東西壓在紙張中央的位置，停留了好幾秒，然后直起身走了。。但那個壓紙的動作，彎腰時候背拱起來的弧度，跟王建強那種松弛的坐姿完全不一樣。像是來之前就準備好要干這件事，動作干脆，壓完就走。涂黑項目名的時間比王建強簽名晚了一些，間隔不長，大概在同一天內(nèi)完成的。，把復印件放回包里。
72小時內(nèi)就這兩道人影。王建強簽名的清晰，涂黑的那個模糊，應該是力道不同造成的殘留差異。那個矮一些瘦一些的人影在王建強之后接觸了這份文件，把它涂黑，又放回了原處。這張復印件在王建強手里簽完字之后被人動過手腳。
他拎著帆布包下樓吃了碗面，腦子里還在盤那個模糊人影的輪廓。肩膀扣著、背拱起來、個子不高，這種體態(tài)在公司里不算少見，光靠這個認不出來。但至少確認了一件事——立項書上的項目名不是王建強自己涂的，有別人經(jīng)手。
下午兩點多回辦公室，小劉正跟隔壁工位同事聊閑天，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：“林默，你上午那會兒是不是去了樓梯間？有人找你來著?！?br>“誰？”
“蘇顧問那邊的人，”小劉說，“一個戴眼鏡的小姑娘，姓周，問你有沒有空去一趟頂樓?！?br>林默手里的杯子頓了一下。蘇清寒回來了？上午她車從公司門口開走的時候他還以為又出去了。
“說什么事了嗎？”
“就說蘇顧問讓你方便的時候上去一趟。”小劉撇撇嘴，“你啥時候跟蘇顧問搞上關系了？她平時連咱們總監(jiān)都不怎么搭理?！?br>“之前開會她問過幾句工作?！?a href="/tag/linmo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把杯子放下，“我上去一趟?！?br>頂樓的走廊比下面樓層寬了一倍，地面鋪深色大理石，墻邊擺著半人高的綠植，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。林默走到最里面那間辦公室門口，門半掩著，里面?zhèn)鞒鰜礞I盤敲擊聲。他敲了兩下門。
“進?！碧K清寒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，比平時在人前稍微柔和一點。
林默推門進去，辦公室比市場部那間大了三倍不止，一整面墻是落地窗，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天際線。蘇清寒坐在辦公桌后面，面前一臺筆記本，手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針織開衫，頭發(fā)披散著，比穿套裙的時候看著沒那么冷。
“坐。”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。
林默坐下來等著她開口。蘇清寒把筆記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，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兩秒：“西城你去了幾趟？”
林默心里估算了一下她大概知道多少，決定坦白一部分：“兩趟。周末和昨天都去了。”
“都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發(fā)**?！彼f，“王建強讓我去那邊地推，一天收五十個客戶信息，收不夠扣考核?！?br>蘇清寒沒接他這句話，從桌上拿起手機劃了兩下，把屏幕轉(zhuǎn)過來對著他。照片拍的是紅磚墻，灰漿脫落，磚縫發(fā)黑，角落地面上有一片暗色的圓形印記。
跟地下室那面墻一模一樣。林默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幾秒，抬起來看她。她臉上沒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帶著審視，跟第一次在電梯里看他的時候很像。
“這墻你認識嗎？”她問。
林默沒說話，在心里過了一遍——蘇清寒是知道地下室的存在故意試探他，還是她自己也在查，只是進度沒他快。那張照片角度比他蹲下來看墻角的時候更偏一些，像是站在旁邊位置拍的。
“認識，”他說，“7號樓地下室，左側(cè)墻角。我昨天下午下去的?！?br>蘇清寒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把手機收了回去，整個人坐姿松了半分：“誰讓你下去的？”
“一個陌生號碼發(fā)短信告訴我的?！?a href="/tag/linmo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說，“一開始警告我別再去西城，后來給了地下室的位置。不知道是誰?！?br>蘇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一下，很短，像下意識做的，隨即停了?！澳阆氯ブ笥袥]有碰什么東西？”
“一本冊子，一份打印紙?！?a href="/tag/linmo2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林默沒把帆布包里的東西往外掏，“冊子上記了幾個日期和數(shù)字，打印紙是天辰的立項書，項目名被人涂黑了，經(jīng)辦人簽名是王建強。”
蘇清寒聽完這句話，眉毛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站了幾秒，像是在想事情?！皬陀〖捻椖棵亢诹?，原件還在檔案室。檔案室今天開始封閉三天，綜合部其實是在清點丟失的卷宗，對外說是整理。你手里那份立項書算流失出去的其中一份?！?br>林默看著她站在窗邊的背影，陽光把她肩膀上那層冷白色的光暈照得更清晰了，戒指上的暗色石頭在日光里微微轉(zhuǎn)著光?！澳桥募钦l拿走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清寒轉(zhuǎn)回身來，“檔案室上周五下班前還是滿的，周一早上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一個柜子的鎖被撬了，少了一個項目的整卷文件。公司高層壓下來了，對外說封閉整理?！?br>周五下班到周一早上。林默把那段時間在腦子里對了一遍，他周五晚上穿越過來，周一早上到公司，周末兩天里檔案室出了事。時間卡得這么緊，像是有人專門挑了周末下手。
蘇清寒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，看著他：“你手里的復印件能留在我這兒嗎？我看一下。”
林默猶豫了兩秒，打開帆布包把那張立項書復印件遞了過去。蘇清寒接過去看了兩遍，目光在涂黑的那一塊停得最久，然后她還回來：“原件我看過，上面的項目名寫的是老舊小區(qū)管網(wǎng)改造，但內(nèi)容對不上。預算和施工明細跟‘管網(wǎng)改造’完全不搭邊。經(jīng)辦人是王建強，審批人那一欄是空的。這份立項書還沒走完流程就被抽出去了?！?br>地下室木架子上的復印件，審批人空白，經(jīng)辦人簽了王建強的名字，項目名被涂黑。王建強簽完字之后，那個矮個子人影涂黑了項目名，把它帶出公司，放進地下室。
林默把復印件收回來放好，站起來：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?！?br>蘇清寒點了點頭，沒說別的。他轉(zhuǎn)身往外走的時候她又叫住了他：“林默?！?br>他回頭。
“下次再下去，別只貼一張符?！?br>林默愣了一下，點了下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走廊里還是那層淡淡的檀香味，他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。蘇清寒知道他貼符下地下室了，但沒追問符從哪來的，也沒問他會畫符這件事本身。她大概有她自己的判斷，暫時不打算攤牌。
回到23樓坐回工位上，把剛才在她辦公室里的對話重新過了一遍。檔案室丟文件、立項書審批人空白、蘇清寒知道地下室但沒下去過、她說“別只貼一張符”……至少在這一件事上，他們方向一致。
他打開電腦，把OA系統(tǒng)里那條“檔案室封閉三天”的公告又看了一遍。三天后重開，他得想辦法進去看原件上完整的項目名。審批人那欄空著，但原件上應該能看到當初呈報給誰簽的，只要知道那個名字，就能把鏈條往前多接一環(huán)。
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，拿起來一看，那個陌生號碼又亮了。
“檔案室的門禁卡，在頂樓西側(cè)消防柜背面。今晚之前拿走。”
林默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，下意識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，沒人。他打字回了一條：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對面已讀，沒回。
他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。發(fā)消息的人知道他剛從蘇清寒那里出來，知道他在查檔案室，連門禁卡藏的位置都提前準備好了。就像一直跟在旁邊看著他往前走一步，然后提前把下一步的路鋪好。
門外走廊安安靜靜的，鍵盤聲從辦公區(qū)那頭傳過來，窗戶外面是下午白花花的日光。林默把手機揣進兜里，站起來往電梯口走。頂樓西側(cè)消防柜，今晚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