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事情就在學校傳開了。

一開始只是有人問我，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。

后來話越傳越偏。

有人說我和陌生人在巷子里糾纏。

有人說宋晚澄為了救我，差點錯過北城的面試。

還有人說，我和許硯塵分手后情緒不穩(wěn)，才會把事情鬧成這樣。

我試著解釋過。

可每個人聽完，眼神都更復雜。

好像我說得越多，就越像心虛。

上午，班主任把我叫去了辦公室。

她給我倒了一杯水。

語氣很溫和。

“林梔，老師知道你也受了驚嚇?！?br>
“但晚澄下周就要面試了，學校也很重視?！?br>
我低頭看著水杯。

熱氣繞上來，模糊了眼前的試卷。

班主任繼續(xù)說：“這幾天，你先別回應外面的傳言?！?br>
“等她面試結束，再慢慢說清楚?！?br>
我問：“那現(xiàn)在這些話怎么辦？”

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。

她嘆了口氣。

“暑假很快就過去了?！?br>
“大家不會一直記著?！?br>
我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
因為受影響的人是我。

所以可以等。

因為要被保護的人是宋晚澄。

所以不能有一點風險。

我從辦公室出來后，去了醫(yī)院。

宋晚澄靠在床頭，手上纏著厚厚一層紗布。

她看見我，眼圈先紅了。

“梔梔，對不起?！?br>
我站在門口，沒有往里走。

她聲音很輕。

“我也不知道事情會傳成這樣?！?br>
“我媽和老師都說，現(xiàn)在不能再出風波。”

“等我面試結束，我一定解釋。”

我問她：“那這幾天呢？”

她低下頭。

“你先忍一忍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突然分不清她是真的愧疚，還是只是害怕自己的前途被牽連。

這時，許硯塵推門進來。
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到了宋晚澄床邊，像一道再自然不過的保護。

那個動作很輕，可落在我眼里，卻比任何一句偏袒都更刺眼。

他看著我，語氣甚至稱得上平靜：

“林梔，這件事先到這里?！?br>
“晚澄下周面試，學校現(xiàn)在不能有負面消息?！?br>
“你先別急著解釋，等她面試完，我會幫你說清楚。”

我輕聲問：“那我呢？”

他沉默了幾秒。

“你不是一直都很堅強嗎？”

這一句落下來，我忽然沒有任何感覺了。

不疼。

也不想哭。

像是有什么東西終于徹底斷開。

回到家時，復讀資料還攤在桌上。

我一本一本合上。

那些做了標記的錯題，那些寫到一半的計劃表。

還有許硯塵以前****參考書。

我全都放進紙箱。

最后只留下錄取通知和***。

媽媽在旁邊幫我疊衣服。

疊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。

“真的不回頭了？”

我把行李箱拉鏈拉上。

“不回了?！?br>
第二天一早，爸爸開車送我去機場。

一路上，他沒有問我許硯塵。

只是到下車時，把我的行李從后備箱拿下來。

“到那邊給家里打電話。”

我點頭。

媽媽抱了抱我。

她什么都沒說。

可我感覺到她肩膀在輕輕發(fā)抖。

走進航站樓后，手機開始不停震動。

許硯塵的電話一通接一通。

我沒有接。

后來，他開始發(fā)消息。

“你在哪兒？”

“林梔，先回來?！?br>
“我們談談?！?br>
“別又自己消失?！?br>
我看著最后那行字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到現(xiàn)在，他還是覺得我只是消失。

覺得我會像以前一樣，在某個角落哭夠了，再自己回來。

登機廣播響起時，我刪掉了他的對話框。

排隊檢票的時候，我想起高三畢業(yè)那天。

他替我背著書包，站在校門口等我。

陽光落在他肩上，很亮。

他說：“明年北城見?！?br>
我那時點頭點得很用力。

以為那就是未來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拖著行李往前走。

去的不是北城。

也不是他的身邊。

工作人員接過我的登機牌。

“一路順利?！?br>
我低聲說了謝謝。

踏進廊橋前，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是媽媽發(fā)來的消息。

“硯塵剛到家里。”

“他看見你留下的那箱資料了。”

“問我，你是不是不要那些書了?！?br>
我看了幾秒，關掉屏幕。

然后抬腳走進機艙。

這一次，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