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愧疚得一整晚沒睡好，哭到天亮，還親手熬了鍋姜湯想給你賠罪。你就不能……”

我轉(zhuǎn)身端起那碗姜湯，當(dāng)著他的面，倒在地上。

深褐色液體淌過他的鞋尖。

傅辭猛地抬頭，眼底猩紅：“宋苒，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？冷血、刻薄、半點人情味都沒有?！?br>
“這里是我家?！?br>
我揚了揚唇，“傅辭，滾出去?！?br>
他愣住了，嘴唇翕動，像被扇了一巴掌。

身后傳來拐杖破風(fēng)的聲音。

我脊背猛地一沉，骨頭里炸開鈍痛。

父親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：“誰準(zhǔn)你這么跟小辭說話？給我跪著?！?br>
我咬著牙想站起來，后頸就被一只大手按下去。

雨淋透的身子一陣陣發(fā)寒，我連攥拳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
父親居高臨下：“你看看你什么樣子？滿身泥巴瘋瘋癲癲，哪里像個千金小姐？宋熙比你懂事一百倍！”

我趴在地上，懷里還緊緊護著相框。

“你跟你那個死去的媽一樣討人厭?！?br>
他冷冷地說，“不識大體、不知進退，就知道哭鬧撒潑?！?br>
門被推開，一雙手挽上父親胳膊，聲音輕柔“老宋，別罵孩子了?！?br>
林婉低頭看我，臉上掛著歉意，“我到底比不上苒苒媽媽，人家是名門閨秀，我不過是個粗人。熙熙也比不上苒苒，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。”

傅辭皺起眉，忽然開口：“不用妄自菲薄。宋熙很好，聰明、懂事、知進退，比某些只會胡鬧的人強多了?！?br>
我趴在地上，心口像被人攥碎了。

從前，我打碎父親的花瓶，他攔在我身前：“我碰倒的。”

我被宋熙當(dāng)眾嘲諷時，他攥緊我的手，朝所有人宣戰(zhàn)：“她什么樣我都護著，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？”

我被親戚當(dāng)面挖苦時，他把我擋在身后，笑得漫不經(jīng)心：“我慣的，有意見沖我來?！?br>
可現(xiàn)在，他護著別人，嫌我胡鬧。

“起來。”

父親冷冷下令：“給宋熙道歉。她是你姐姐，你連最基本的姐妹友愛都做不到，不配當(dāng)宋家的千金?！?br>
我慢慢抬起頭，嘴角扯出一個笑來。

“婚前**、騙婚入贅，”

我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你配給我媽提鞋嗎？”

拐杖抬起來，巴掌跟著落下來。

眼前一黑，半邊臉炸開**辣的疼，耳朵里嗡嗡響。

傅辭的手下意識抬了一下，在我身前停住了。

“是我不好，是我不該來，”

宋熙突然哭起來，“我這種私生女本來就該死，我根本不該待在這里討人嫌……”

她轉(zhuǎn)身就往外跑。

傅辭轉(zhuǎn)身追出門：“熙熙，你等等我?！?br>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
父親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：“按家規(guī)處置?！?br>
他看向林婉，“你留下來看著。讓她知道，宋家不是她撒野的地方。”

林婉輕聲應(yīng)了句“好”，然后退到沙發(fā)邊坐下。

二十鞭子打完后。

我后背的血把衣服粘住，一動就撕開新的疼。

高燒把我腦子燒得糊成一團。

恍惚里，我看見媽媽沖我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