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
我開始偷偷查資料。
耀祖睡午覺的時候，婆婆出門買菜的時候，我就躲在衛(wèi)生間里用手機搜索。
"孩子不像父母只像姑姑正常嗎"
"醫(yī)院抱錯孩子的概率"
"如何偷做親子鑒定"
搜出來的信息讓我頭皮發(fā)麻。
有人說正常，遺傳就是這么玄學。
有人說不正常，讓我趕緊去做鑒定。
還有人分享了自己孩子被抱錯的親身經(jīng)歷，寫了幾千字，泣血。
我反復看那些帖子，看到凌晨兩點，眼睛又酸又腫。
可我不敢貿(mào)然行動。
這個家里，婆婆的眼睛無處不在。
我的一舉一動，她都看在眼里。
機會來得很突然。
那天婆婆說要去寺里上香，給耀祖求個平安符。她早上七點就出了門，說中午之前回不來。
我送走她，立刻開始行動。
耀祖還在睡覺。
我輕手輕腳走到他床邊，從他的小枕頭上撿了幾根頭發(fā)。帶毛囊的那種，根部有白色的小點。
我用保鮮袋裝好，貼上標簽，寫了"樣本一"。
然后我去衛(wèi)生間，從自己的梳子上取了幾根頭發(fā)，裝進另一個袋子，寫上"樣本二"。
我換了身出門的衣服，把耀祖叫醒，給他穿好衣服，喂了早飯。
然后我?guī)е?，打了一輛車，去了城東的一家鑒定機構。
那家機構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七層，門面不大，很低調(diào)。
前臺是個年輕姑娘，看我?guī)е⒆舆M來，職業(yè)性地微笑。
"**，請問做什么項目？"
"親子鑒定。母子。"
"好的，請?zhí)钜幌卤砀瘛?
我填表的時候手在抖，筆尖在紙上畫出了鋸齒狀的字跡。
耀祖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，乖地玩我給他帶的小汽車，什么都不懂。
采樣很快。
工作人員用棉簽在耀祖口腔內(nèi)壁刮了幾下，又在我嘴里刮了幾下。
"結(jié)果五到七個工作日出，會發(fā)短信通知您來取，也可以選擇郵寄。"
"寄到我單獨的地址。"
我報了閨蜜何姐的家庭地址。
何姐是我來這個城市后唯一的朋友，在菜市場賣鹵味。她知道我的情況，早就說過，有事隨時找她。
從鑒定機構出來，我抱著耀祖站在寫字樓門口，陽光很好，照得人暖洋洋的。
耀祖舉著小汽車，嘴里"嗡"地學發(fā)動機的聲音。
我看著他，心里像堵了一塊鉛。
不管結(jié)果怎樣，他叫了我四年媽媽。
我給他換了四年尿布，喂了四年的飯，哄了四年的覺，半夜發(fā)燒我抱著他跑了多少次醫(yī)院。
如果他真的不是我的。
那這四年算什么？
回家的路上，我在小區(qū)門口的超市買了草莓和奶油，打算下午給耀祖做他要的草莓蛋糕。
推門進屋，看見婆婆的鞋已經(jīng)在門口了。
比預計的早了兩個小時。
"蘇晚，你帶耀祖去哪兒了？"
婆婆從廚房探出頭，圍裙都沒解，臉上寫滿了警覺。
"去樓下超市買點東西，耀祖說想吃草莓蛋糕。"
我晃了晃手里的購物袋。
婆婆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耀祖臉上，又移回來。
"出門怎么不跟我說一聲？"
"您不是去上香了嗎？我想著就在樓下，沒必要打電話。"
"以后帶耀祖出門，必須告訴我。"
她的語氣不容商量。
我說好。
轉(zhuǎn)身的時候，我感覺她的目光還釘在我后背上。
接下來的五天，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五天。
每天像演戲一樣，照常做飯、帶孩子、伺候婆婆。
臉上掛著笑，心里像揣了一顆定時**。
第六天，我收到了短信。
"您的報告已出，已按您要求郵寄至指定地址。"
我攥著手機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等到下午婆婆午睡、耀祖也睡著了，我跟婆婆說去倒垃圾，一路小跑到何姐的鹵味攤。
何姐看見我就知道怎么回事，從圍裙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"今天上午到的。我沒拆。"
她把信封遞給我，欲言又止。
"蘇晚，不管結(jié)果是啥，你別沖動。"
我接過信封，手指冰涼。
"謝謝何姐。"
我沒有當場拆開。
我揣著信封回了家，把它藏在衛(wèi)生間柜子最里面、一堆衛(wèi)生巾后面。
等到晚上十一點，婆婆睡了，耀祖也睡了。
我把自己鎖在衛(wèi)生間里，坐在馬桶蓋上，拆開了那個信封。
一張紙，幾行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