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溫食盒進來。
“**，您的佛跳墻套餐?！?br>王桂芬的眼睛都直了。
她這輩子沒見過這么講究的外賣。
食盒打開，濃郁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客廳。
鮑魚，海參，花膠，瑤柱。
用料看得見的扎實。
周建軍清了清嗓子，維持著一家之主的威嚴。
“這……看著還行。”
王桂芬已經(jīng)顧不上說話，拿起勺子就往嘴里送。
“嗯！就是這個味！真鮮！”
她含糊不清地說著，吃得滿嘴是油。
我沒出去。
周明敲了敲門。
“曉琳，出來吃飯了?！?br>“不餓?！?br>“你……”
“讓你吃你就吃，管她干嘛！”王桂芬的聲音傳過來，“不吃正好，我們多吃點?！?br>門外的腳步聲走遠了。
我聽到他們在飯桌上高聲闊論。
說這家的手藝地道，說周明有孝心，說我這個媳婦總算辦了件人事。
一頓飯，吃了快兩個小時。
我聽到收拾碗筷的聲音。
是周明。
他們二老吃完，碗一推，又回沙發(fā)上看電視去了。
周明端著碗進廚房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進了次臥，反手關(guān)上了門。
“曉琳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是壓抑的怒火。
“是你問我晚飯吃什么的?！蔽艺f。
“一頓飯四千塊！你瘋了嗎？”
“是媽想吃佛跳墻的?！?br>“她想吃你就真點啊？你不會哄哄她？”
“我不會?！蔽铱粗?，“我只會滿足她的要求?！?br>他氣得在房間里踱步。
“日子不過了？我們家什么條件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以為你知道?！?br>我說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沒什么意思?！蔽易饋恚懊魈鞁屜氤允裁?？”
“你還想點？”
“不然呢？你來做？”
他噎住了。
周明從小到大沒進過廚房。
“你不能慣著他們！”他憋了半天，說出這么一句。
“我是在慣著你?！蔽铱粗难劬?，“是你把他們接過來的，是你把主臥讓出去的。爛攤子你擺的，我?guī)湍闶帐?，你還有意見了？”
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錢！錢怎么辦！”
“你來想辦法?！蔽艺f，“或者，你現(xiàn)在去跟他們說，我們破產(chǎn)了，讓他們明天就走?！?br>他當然不敢。
他頹然地坐在床邊，抱著頭。
“曉琳，算我求你，我們好好過日子行不行？別這樣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夜深了。
我聽到周明在客廳打電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跟誰借錢。
我沒睡。
等他回房睡熟，我悄悄起身。
我拿起他的手機。
指紋解鎖。
屏幕亮了。
我輕車熟路地打開一個文件夾。
里面是七八個網(wǎng)貸APP的圖標。
我點開其中一個，登錄。
看到他這個月的還款賬單，我笑了。
然后，我點下了“申請?zhí)犷~”的按鈕。
額度很高。
足夠吃很多頓佛跳墻了。
03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得很早。
周明還在睡，眉頭緊鎖，像是在做什么噩夢。
我走出次臥。
周建軍和王桂芬已經(jīng)起來了。
客廳里一片狼藉。
昨晚的餐盒堆在墻角，還沒扔。
茶幾上是瓜子殼和水果皮。
王桂芬穿著我的真絲睡衣，正在陽臺打電話。
聲音不大，但充滿了炫耀的意味。
“哎喲，我跟你說，我兒子孝順??！昨晚帶我們吃的那個佛跳墻，四千塊一頓！你見過嗎？”
“曉琳？她還行吧，人是懶了點，但還算聽話，我讓她點，她就點了?！?br>“那是，兒子得抓在手里，兒媳婦才不敢翻天?！?br>我面無表情地走進廚房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周建軍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一邊剔牙，一邊看新聞。
他見我出來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今天中午吃什么？”他問，像是在問一個服務(wù)員。
“你們想吃什么？”我反問。
“昨天那個海鮮不錯，”王桂芬打完電話進來了，“今天中午，我想吃帝王蟹。”
“要活的，清蒸?！敝芙ㄜ娧a充。
“好?！?br>我再次拿出手機。
打開外***。
找到一家專做高端海鮮外送的。
一只三斤的帝王蟹，加上配送費，又是兩千多。
我下單，然后把手機遞給剛剛走出臥室的周明。
“付錢?！?br>周明的眼睛里布滿血絲。
他看到我手機上的訂單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你……”
“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