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要帶我們投井時，我一棍子把她敲暈了。
妹妹嚇得縮在角落，瑟瑟發(fā)抖。
我摸摸她的頭：“別怕，有姐在。”
那個男人高中狀元，娶了尚書府千金，就想讓我們從世上消失？
我擦干妹妹的眼淚，看著京城的方向，笑了。
“走，我們上京，讓他知道什么叫悔不當(dāng)初。”
01
娘拉著我。
她另一只手，死死攥著妹妹陳念。
她的眼睛是紅的。
里面沒有淚，只有一片死寂。
井口就在前面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張嘴
“一起死了，就干凈了?！蹦镎f。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風(fēng)吹過破了的窗戶紙。
妹妹在哭。
細(xì)細(xì)的，像小貓。
我掙了一下，沒掙開。
**力氣大得嚇人。
我看著那口井。
水面倒映著我們?nèi)齻€人的影子，扭曲，變形。
我想起三天前收到的那封信。
信是爹陳世安派人送來的。
他說他高中狀元了。
他說他被授予翰林院修撰。
他說他要娶當(dāng)朝吏部尚書的千金。
信里夾著五十兩銀子。
他說，這是給我們的補(bǔ)償。
他說，讓我們不要去京城尋他。
他說，他有他的錦繡前程，我們有我們的安穩(wěn)人生。
他說，這樣對大家都好。
娘看完信，三天沒吃飯。
今天早上，她笑了。
她給我們換上最好的衣服。
她說，帶我們?nèi)€好地方。
好地方就是這口井。
“干凈了?！蹦镉种貜?fù)了一遍。
我懂她的意思。
我們活著，就是爹陳世安錦繡前程上的污點。
我們死了，他就徹底干凈了。
憑什么？
憑什么他的前程，要用我們的命來鋪？
一股火從我心底燒起來。
燒得我四肢百骸都疼。
我看見了門邊那根用來頂門的木棍。
很粗。
是我爹去年冬天親手砍的。
他說，家里沒個男人，要用粗點的木棍頂門，才安全。
真可笑。
最大的危險，就是他帶來的。
妹妹的哭聲越來越大。
娘已經(jīng)一只腳踏上了井沿。
我不再猶豫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猛地掙脫她的手。
沖到門邊，抄起那根木棍。
轉(zhuǎn)身，跑回來。
對準(zhǔn)**后頸。
“姐！”妹妹尖叫。
我沒理。
手起棍落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**身子軟了下去。
像一袋沒了支撐的米。
我丟掉木棍，在她倒進(jìn)井里之前，抓住了她的衣服。
把她拖了回來。
妹妹嚇得縮在墻角，抖成一團(tuán)。
我走過去，摸摸她的頭。
我的手也在抖，但我必須穩(wěn)住。
“別怕?！蔽艺f。
“有姐在?！?br>我探了探**鼻息。
還活著。
只是暈過去了。
我把她拖回屋里，放在床上。
蓋好被子。
她臉頰上還有淚痕，干了，像兩條蜿蜒的河。
娘太軟弱了。
尋死，是弱者才會做的選擇。
我不是弱者。
我走到妹妹身邊，蹲下。
擦**臉上的眼淚。
“念念，聽著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“爹不要我們了。”
“他要在京城當(dāng)**，娶新老婆?！?br>“娘想帶我們**，好讓他安心?！?br>妹妹的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“你想死嗎？”我問。
她拼命搖頭。
“我也不想。”我笑了。
笑意很冷。
“他想讓我們消失，我偏不?！?br>“他想娶尚書千金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當(dāng)他的狀元郎、尚書女婿，我偏要讓他不痛快。”
我站起來，望向京城的方向。
仿佛能看到那里的車水馬龍，看到陳世安穿著大紅狀元袍，春風(fēng)得意的臉。
“走。”
我對妹妹說。
“我們上京?！?br>“讓他知道，什么叫悔不當(dāng)初?！?br>02
決定上京，只是一句話的事。
但怎么去，是個大問題。
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箱籠。
最后在**嫁妝箱子底，找到了一個布包。
里面是她攢了十幾年的私房錢。
一串串的銅板，用紅線穿著。
還有幾塊碎銀子。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。
一共三兩二錢銀子，外加八百文銅錢。
這就是我們?nèi)康募耶?dāng)。
爹寄來的那五十兩，被娘在看信的當(dāng)天就撕碎了，撒在風(fēng)里。
她說，她不要他的臟錢。
我看著床上昏睡的娘。
帶她一起走，不現(xiàn)實。
她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是個累贅。
而且，我不知道她醒來后，會不會再尋死。
我不能冒這個險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