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。

沈苒苒心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
蘇硯禮最后那句話，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
聽不到抱怨，也聽不到委屈，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別。

“沈大神，可以開始了。”

劉主任推開準備室的門，神色凝重。

沈苒苒猛地回過神，看著自己戴著無菌手套的雙手，大口喘氣，將心慌強壓下去。

“來了?！?br>
她把手機扔進儲物柜。

手術(shù)室的感應(yīng)門在她面前緩緩打開。

無影燈亮起。

沈苒苒站在手術(shù)臺前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
她不知道。

當(dāng)她切開林俊辰頭皮的那一刻。

搭載著我的航班，已經(jīng)沖破了北城的云層，飛向了永遠不會停歇的大雪里。

這場名為婚姻的獨角戲。

我終于，徹底退場了。

“各位旅客，飛機即將起飛，請系好安全帶?！?br>
長達十個小時的手術(shù)**成功。

沈苒苒走出手術(shù)室時，整個走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。

她摘下口罩，疲憊的眉眼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驕傲。

“沈大神，牛啊！這瘤子位置這么刁鉆，硬是讓你切得干干凈凈?！?br>
旁邊的主治醫(yī)生豎起大拇指。

沈苒苒揉了揉眉心：“后續(xù)監(jiān)護盯緊點，別出岔子?！?br>
她換下手術(shù)服，打開儲物柜，拿出手機開機。

屏幕亮起的剎那，跳出一條同城快遞簽收短信。

時間是四個小時前。

沈苒苒皺了皺眉。

她一邊往辦公室走，一邊準備大發(fā)慈悲地回撥給蘇硯禮，告訴他手術(shù)很成功，今晚可以回家吃飯。

電話里傳來機械的女聲：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(guān)機?！?br>
沈苒苒心里那股慌亂再次涌了上來。

她推開辦公室的門，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快遞文件袋。

她走過去，撕開封口。

里面的東西滑落出來。

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
一枚她親手戴在蘇硯禮手上的婚戒。

還有一份日期是今天的“放棄搶救同意書”。

沈苒苒盯著那幾張紙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
“蘇硯禮人呢？他的手術(shù)不是在下午嗎？”

她一把扯住一旁的劉主任，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蘇硯禮早就沒得救了，他的腦瘤壓迫腦干，已經(jīng)****了?！?br>
“你說什么？”

沈苒苒猛地轉(zhuǎn)頭，手里還用力捏著那份放棄搶救同意書。

“什么壓迫腦干？俊辰看過片子，說他只是個常規(guī)的良性腫瘤！”

劉副主任氣得直拍大腿：“林俊辰是個什么東西！他連執(zhí)業(yè)*****都沒考到！”

“你居然信他不信我？”

劉副主任沖到電腦前，一頓操作調(diào)出了蘇硯禮真實的片子。

屏幕上，一顆纏繞著腦干的惡性腫瘤，出現(xiàn)在沈苒苒眼前。

沈苒苒緊緊盯著屏幕。

她引以為傲的醫(yī)學(xué)常識，在這一刻轟然崩塌。

耳鳴聲蓋過了周圍所有的聲音。

壓迫腦干。

惡性。

晚期。

每一個詞都猶如一把尖刀，狠狠捅進她的心臟。

“他會死的，他會死的！”

沈苒苒連白大褂都顧不上脫，瘋了一樣沖出辦公室。

一路狂飆回家。

推開家門，迎接她的是無盡的寂靜。

“蘇硯禮！”

她大聲喊著他的名字，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回蕩。

無人回應(yīng)。

衣柜空了，洗漱臺空了，連陽臺上蘇硯禮最愛的那盆蘭花都枯死了。

沈苒苒跌跌撞撞地在房間里翻找。

她在垃圾桶里，翻出了帶血的紙巾。

在抽屜最深處，找到了大把的強效止痛藥空瓶。

每一瓶，都昭示著他曾經(jīng)歷過怎樣的劇痛。

而她，卻在那些夜晚，陪著另一個男人。

手機突兀地響起。

是林俊辰**醒來，虛弱地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
“沈老師……”

他的聲音帶著邀功的意味，“你能不能來看看我？”

沈苒苒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她雙眼赤紅，對著電話發(fā)出了野獸般的咆哮。

“滾！”

“如果蘇硯禮有事，我要你陪葬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林俊辰的錯愕?？缮蜍圮壑苯訏鞌嚯娫挕?br>
她動用所有關(guān)系，去查蘇硯禮的行蹤。

半小時后，朋友打來電話。

“老顧，你先生的所有***都注銷了，名下財產(chǎn)也全部裸捐了?！?br>
“他最后一次出現(xiàn)，是上了飛往瑞士的航班?！?br>
沈苒苒手一松，手機砸在地板上，屏幕碎裂。

她跌坐在鋪滿蘇硯禮病歷的地上，將臉深深埋進那件蘇硯禮沒帶走的西裝外套里。

屬于他的氣息已經(jīng)很淡了。

沈苒苒蜷縮著身體，發(fā)出絕望的嗚咽。

“硯禮，我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