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。
紅色的喜字。
紅色的被褥。
一切都是紅的。
我娘出來，拉上門。
“丘兒，好好待人家?！?br>“聽見沒？”
我嗯了一聲。
我走進新房。
翠花坐在床邊。
她穿著大紅色的嫁衣。
她沒動。
我也不敢動。
我們就這么坐著。
蠟燭的火苗，在跳。
影子投在墻上，晃來晃去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我聞到一股汗味。
混雜著廉價的香水味。
是她身上的味道。
“你過來?！?br>她開口了。
聲音很粗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。
她還是坐著。
頭低著。
我只能看到她盤起來的，插著塑料花的頭發(fā)。
“你是不是嫌棄我？”
她又問。
我心里一咯哩。
全村人都知道我嫌棄她。
但我不能說。
“沒有。”
我的聲音，干巴巴的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不看我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。
抬起頭。
看向她的眼睛。
那是一雙什么樣的眼睛？
被肥肉擠成一條縫。
縫隙里，透出一點光。
那點光，很亮。
亮得嚇人。
不像我白天在糧油店門口看到的渾濁。
我被那道光看得渾身不自在。
我移開視線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撒謊?！?br>她打斷我。
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李丘。”
“你就是嫌棄我?！?br>“嫌棄我胖。”
“嫌棄我今天給你家丟人?！?br>我沒法反駁。
因為她說的是實話。
屋子里的空氣，降到了冰點。
我以為她要哭。
或者要鬧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安靜地坐著。
安靜得可怕。
許久。
她嘆了口氣。
像是把一輩子的委屈都嘆了出來。
“算了?！?br>她說。
“我爹說得對?！?br>“人心，是不能試的?！?br>我沒聽懂。
什么叫人心不能試？
她爹跟她說什么了？
我正想問。
她又開口了。
“你坐下?！?br>我依言坐在床的另一頭。
“把眼睛閉上?！?br>她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像是在下命令。
我愣了一下。
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鬼。
但看著她那張嚴肅的臉。
我鬼使神差地，閉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。
我的聽覺變得異常靈敏。
我聽到她站起來的聲音。
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到底要干什么？
這個過程，感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