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穿了。
時間點(diǎn)不太對。
地點(diǎn)更不對。
冰冷的瓷磚硌著我的膝蓋，濕氣從裙擺一路往骨頭里鉆。
眼前站著三個人。
一個，是我名義上的妹妹，沈知意。她穿著白裙，手里捏著紙巾，哭得很干凈，連妝都沒花。
一個，是我的未婚夫陸景珩。他站在她身邊，西裝袖口一塵不染，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臟東西。
另一個，是我養(yǎng)母周嵐。她把一只棕色玻璃瓶重重放到茶幾上。
瓶身貼著紅色骷髏，下面兩個字很醒目。
劇毒。
“沈棠，你還有什么話好說？”周嵐的聲音比地磚還涼。
我抬起頭，大腦像被塞進(jìn)一團(tuán)陌生記憶。
我叫沈棠，二十一世紀(jì)一個倒霉打工人，熬夜改完三版方案后趴在桌上睡著，再睜眼，就跪在這里。
腦子里多出來的東西告訴我，我穿進(jìn)一本狗血虐文里。
我不是女主。
我是那個為了襯托女主善良、男主深情而存在的惡毒假千金，沈棠。
原書里，沈家真千金沈知意被找回來后，我嫉妒她，搶她禮服，毀她作品，甚至在訂婚宴前夜把她關(guān)進(jìn)舊倉庫，害她差點(diǎn)錯過一場重要比賽。
現(xiàn)在，事情敗露。
他們要我認(rèn)錯，要我跪，要我把沈知意受過的委屈一件件還回去。
按照原劇情，我會哭著求饒，周嵐打我，陸景珩厭惡我，沈知意哭著說算了。最后我被趕出沈家，窮困潦倒，死在無人問津的出租屋里。
我看著那瓶東西，忽然有點(diǎn)想笑。
上輩子給老板改方案改到猝死，這輩子還要給紙片人走流程。
太累了。
“磕頭?！敝軑拱岩槐竞窈竦南鄡运ぴ谖颐媲?，“對著知意磕。她在外面受了二十年苦，你占了她二十年的位置，一千個頭，一個都不能少?！?br>陸景珩把沈知意護(hù)到身后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棠棠，別再讓我失望。你做錯了，就要付代價?！?br>沈知意抽了抽鼻子，輕聲說：“姐姐，你只要真心道歉，我不會怪你的。”
周嵐指著茶幾上的瓶子：“道歉有什么用？她這種心壞透的人，活著只會害人。沈棠，你要是還有一點(diǎn)羞恥心，就把這瓶喝了，別再賴在沈家丟人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一個裝可憐，一個裝公正，一個裝深情。
真齊。
我伸手，拿起那只玻璃瓶。
瓶身很冷，貼紙邊緣翹起，像一張沒貼牢的判決書。
“好啊。”我說。
客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周嵐似乎沒料到我會接。
陸景珩皺眉：“沈棠，別演戲?！?br>沈知意的哭聲停了半拍，又立刻更細(xì)：“姐姐，你別這樣，我不想**你?！?br>“不是你們讓我喝的嗎？”我擰開瓶蓋，一股刺鼻的味道沖上來，“我配合?！?br>周嵐往前半步，又硬生生停?。骸澳闵倌盟绹樔??！?br>我把瓶口抵到嘴邊。
去他的惡毒女配。
去他的沈家。
去他的未婚夫。
我仰頭灌了下去。
苦，辣，嗆。
液體順著喉嚨往下滾，我聽見沈知意短促地叫了一聲，陸景珩終于伸手來搶。
太晚了。
半瓶見底。
我把瓶子放回茶幾，抬手擦了擦嘴角。
周嵐臉色變了：“沈棠！”
陸景珩一把扣住我的手腕，第一次沒有嫌臟似的把我甩開：“你瘋了？”
我看著他抓住我的手，笑了笑：“陸少，不是你說的嗎，做錯了就要付代價。”
沈知意腳下往后退，鞋跟碰到沙發(fā)腿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她盯著瓶子，嘴唇哆嗦：“那，那不是我讓媽媽拿的?！?br>我胃里熱得發(fā)燙，身體卻比剛才更清醒。
奇怪。
這藥，怎么越喝越精神？
周嵐撲過來奪瓶子，手忙腳亂看標(biāo)簽：“快叫醫(yī)生！”
“別急。”我坐在地上，慢慢把瓶蓋擰回去，“死不了的話，接著審。”
陸景珩拿出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敲錯了兩次屏幕。
我瞥見沈知意死死盯著那只瓶子，不是擔(dān)心我，是像在怕里面的東西暴露。
我忽然明白。
這瓶東西，未必是他們以為的那瓶東西。
門鈴響了。
管家跑去開門。
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醫(yī)藥箱，看見茶幾上的瓶子時臉色比周嵐還難看。
他說：“這東西怎么會在這里？”
醫(yī)生姓何，是沈家的家庭醫(yī)生。
他把我按在沙發(fā)上檢查，額頭冒汗，不停用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