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回家咯。
我躺在床上算時間。兩點(diǎn)落地，取行李半小時，打車回縣城一個多小時。大概四點(diǎn)左右到家。
他們會先回家放行李，然后**會去超市。
因?yàn)樗R走前囑咐我的最后一句話是："我走這幾天你好看店，少進(jìn)貨，夠賣就行。"
他以為超市還在。
他以為我還在那個收銀臺后面坐著，挺著大肚子，等他回來繼續(xù)吸我的血。
下午三點(diǎn)四十，我打開了手機(jī)。
果然，**的電話就在那個時間打進(jìn)來了。
這一次我接了。
"陳燕！你在哪？超市怎么沒開門？我讓你看店你怎么把門關(guān)了？"他的聲音又急又躁。
我能想象他站在卷簾門前的樣子，拉著門上的鎖頭猛扯，一臉困惑。
"你在說什么？"我的聲音很平，"哪個超市？"
"什么叫哪個超市？！咱們家的超市！你什么意思？！"
"**。"我慢慢地說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，"那個超市已經(jīng)退租了。五天前辦的手續(xù)。"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下來。
那種安靜里，我能感覺到他腦子在轉(zhuǎn)，在試圖理解我剛才說了什么。
然后他爆發(fā)了。
"你說什么？退租？！誰讓你退的？！你瘋了嗎？！"
"我讓我自己退的。"我靠在枕頭上，聲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，"合同是我簽的，執(zhí)照是我的名字，我不想干了，我就退了。有問題嗎？"
"你這個瘋女人！那是我們家的店！你憑什么一個人做主？！"
"你們家的？"我笑了一聲，"**，你告訴我，那個店是你出的錢還是你出的力？你除了往收銀臺里伸手拿錢，你做過什么？對了，你走的時候還把收銀臺里兩千塊揣走了吧，旅游玩得開心嗎？"
"陳燕你別轉(zhuǎn)移話題！你現(xiàn)在馬上回來把店開起來！"他在電話里吼。
"開不了。"我很平靜，"門面已經(jīng)交還房東了，貨退了，設(shè)備賣了。你就算現(xiàn)在站在那個門口，里面也是空的。"
電話那頭傳來卷簾門被猛拽的聲音。金屬碰撞的"哐"聲，像他這個人此刻的狀態(tài)一樣歇斯底里。
然后我聽見了張翠花的聲音，在遠(yuǎn)處尖叫：
"怎么回事？門怎么開不了？小強(qiáng)你別拽了，找鑰匙！"
"沒用的。"我對著電話說，"鎖已經(jīng)換了。那不是我的門面了。你們?nèi)フ曳繓|也沒用，手續(xù)齊全，違約金我交了。"
**的呼吸聲又粗又重，像一頭被逼到角落的困獸。
"陳燕，你給我等著。你等著。我現(xiàn)在就去找你。你在**那是吧？"
"你來吧。"我說完，掛了電話。
然后把手機(jī)調(diào)成靜音，放到枕頭底下。
我媽在門口站著，估計聽到了我說話的聲音。
"來了？"她問。
"嗯，估計一個小時之內(nèi)到。"
我媽冷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廚房。
我聽見她在里面翻柜子。
"媽你干嘛？"
"找搟面杖。"她的聲音又硬又沖，"他敢來我家撒野，看我不敲碎他的狗頭。"
"媽，不用。"我從床上坐起來，"他來了你別出面，我自己跟他說。"
我媽"嘁"了一聲，但沒反駁。
四十分鐘后，院門被拍得震天響。
"陳燕！出來！你給我出來！"
是**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還有張翠花的尖嗓門："陳燕你這個喪良心的東西！你毀了我兒子的家業(yè)！你還有臉躲在娘家？給我滾出來！"
我媽騰地站起來就要出去，被我按住了。
"媽，坐下。我來。"
我理了理衣服，摸了摸肚子。肚子今天倒是很安靜，像是知道今天有好戲看。
打**門，走到院子里，再打開院門。
**站在門口，臉上全是汗，衣服皺巴巴的，眼睛通紅。
他身后是張翠花，一臉**的表情。李甜站在最后面，縮著脖子，手里還拎著一個三亞特產(chǎn)的袋子。
"你說清楚！這怎么回事！"**沖上來一步就想抓我。
我爸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(xiàn)在我身后，一把把**的手拍開了。
"在我家門口動手動腳的，你想干啥？"我爸五十多歲的人，干了一輩子力氣活，虎著臉往前一站，**下意識后退了半步。
"爸，沒事。"我拉了一下我爸的胳膊，示意他別動。
然后我看著**，很平靜地說：
"**，我說了，超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