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。
“你這孩子，說什么呢。**媽那邊，阿越肯定另外準(zhǔn)備了。他孝順，我們都知道。”
她說著，把我按在沙發(fā)的一個小角落里。
牌桌上的人沖我笑了笑，又繼續(xù)他們的話題。
我像一個外人，被隔絕在他們的熱鬧之外。
周越被灌了幾杯酒，臉頰通紅，正在唾沫橫飛地吹噓他今年做的那個項(xiàng)目，賺了多少錢。
我知道那個項(xiàng)目。
啟動資金，是我爸給的。
他嘴里的人脈，是我爸介紹的。
現(xiàn)在，都成了他自己奮斗的功勞。
我拿出手機(jī)，給我爸發(fā)了條信息。
“爸，我到家了?！?br>很快，我爸回了過來。
“好。一切按計(jì)劃行事，不要心軟?！?br>我看著這幾個字，深吸一口氣，刪掉了信息。
計(jì)劃？
是啊，是該有個了斷了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客廳里那一張張貪婪和虛榮的臉。
年夜飯，就快開始了。
02
一張巨大的圓桌，幾乎占滿了整個客廳。
桌上擺滿了菜，油膩膩的，***、炸魚、燉雞，賣相粗糙，但分量十足。
最中間的位置，空了出來。
我婆婆端著一個巨大的盤子，小心翼翼地走過來，像是在捧著什么稀世珍寶。
“來來來！讓一讓！剛蒸好的龍蝦！”
盤子“咚”地一聲落在桌子中央。
那只波士頓龍蝦，通體赤紅，張牙舞爪地趴著，占據(jù)了所有人的視線。
“哇——”
親戚們發(fā)出整齊劃一的驚嘆。
一個小孩想伸手去摸，被**一巴掌拍了回去。
“別亂動！讓你哥先拍照發(fā)朋友圈！”
周越的堂弟立刻掏出手機(jī)，對著龍蝦三百六十度地拍了起來，閃光燈閃個不停。
周越端著酒杯，站在主位旁邊，滿面紅光地接受著眾人的吹捧。
“哥，你太牛了！這玩意兒得好幾千吧？”
“什么幾千，”周越擺擺手，故作謙虛，“不貴，圖個心意，讓咱爸媽高興高興?！?br>我婆婆笑得合不攏嘴，拿起公筷，夾了最大的一塊蝦肉，放進(jìn)周越的碗里。
“吃！我兒子最辛苦，多吃點(diǎn)！”
然后，她又夾了一塊，放進(jìn)我公公碗里。
再然后，是她最疼愛的小兒子，周越的弟弟。
一圈下來，盤子里的蝦肉所剩無幾。
沒有人看我，仿佛我是一團(tuán)空氣。
我安靜地坐在那里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氣氛越來越熱烈。
周越的舌頭開始打結(jié)，吹牛的本事卻越來越高。
從他的項(xiàng)目，到他的車，再到他手腕上那塊我爸送他的表。
所有的東西，都經(jīng)過他的嘴，變成了他個人奮斗史上的光輝注腳。
婆婆看氣氛差不多了，清了清嗓子，給我使了個眼色。
“晴晴啊，去，把你給咱爸準(zhǔn)備的酒拿過來。今天大年三十，讓**也嘗嘗好酒?！?br>周越的幾個叔叔伯伯立刻起哄。
“對對對！看看我大侄子多孝順！”
“讓我們也開開眼！”
周越在眾人的簇?fù)硐?，得意洋洋地去開那幾箱茅臺。
“撕拉——”
紙箱被撕開。
他抱出兩瓶。
“爸！這可是限量版的！一般人買都買不到！”他把酒遞給我公公。
我公公那張被酒精熏得通紅的臉，笑得像朵盛開的向日葵。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酒瓶。
整個飯桌的氣氛，在這一刻達(dá)到了頂峰。
就在這時，婆婆突然嘆了口氣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(zé)備和無奈。
“晴晴啊，你看阿越，對他自己家里人，真是掏心掏肺。什么都想著我們?！?br>我沒說話，靜靜地看著她表演。
“我知道，你家條件好，**媽都是大老板，看不上我們這小門小戶的?！?br>她頓了頓，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委屈。
“可是，做人要講良心。阿越對**媽，那也是沒得說。前兩天我聽他說，**那個廠子有點(diǎn)困難，阿越二話不說，就從自己項(xiàng)目上挪了五十萬過去幫忙?！?br>我心里冷笑。
五十萬？
那是周越從我這里騙走的，說是項(xiàng)目周轉(zhuǎn)。
原來，是拿去給他自己臉上貼金了。
周越顯然沒料到**會突然說這個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，但他立刻就反應(yīng)過來，挺直了腰板。
“媽，你說這個干什么。都是一家人。晴晴家里的事，就是我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