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認親宴那天，臺上擺著我的黑白遺照。
爸媽哭著說終于找回了我，轉(zhuǎn)頭卻把一份“親緣命格讓渡書”推到我的骨灰盒前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這次回來，不是認親，是地府準我清算他們欠我的命債。
1 認親宴上擺遺照
沈家認親宴那天，臺上擺著我的黑白遺照。
司儀握著話筒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沈先生，您確定今天是認親宴，不是追悼會嗎？”
父親沈長林臉色鐵青。
母親許嵐死死攥著那份親子鑒定，指尖白得像要把紙摳破。
鑒定書上寫得清清楚楚。
骨灰盒里的人，才是沈家失散十八年的親生女兒。
也就是我，沈知愿。
十八年前，我在商場被人販子抱走。
十八年后，沈家找回來的不是我這個活人。
是一只很小的骨灰盒。
盒子放在紅綢布上。
旁邊擺著我的黑白照片。
照片是福利院檔案里翻出來的，我穿著洗到發(fā)白的校服，笑得有點傻。
臺下賓客鴉雀無聲。
記者的閃光燈亮了一片。
所有人都在等沈家怎么收場。
沈長林畢竟是首富。
他很快紅了眼眶，對著鏡頭說：
“活著也好，走了也好，她都是我們的女兒?！?br>“今天這場認親宴，照辦。”
許嵐哭得幾乎站不穩(wěn)。
“愿愿，媽媽終于找到你了?！?br>她撲到骨灰盒前，眼淚滴在盒蓋上。
很燙。
可我感覺不到。
因為我就站在她身后。
魂體很輕。
沒有影子。
肩上蹲著一個巴掌大的紙人。
它穿著黑色小官袍，懷里抱著一本比它還大的賬冊，紙腿晃來晃去。
它叫白七。
地府親緣債司的小賬吏。
白七歪著紙腦袋，看著許嵐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哭得真像?！?br>我看著母親伏在我的骨灰盒前，心口空了一下。
“她不知道我死了嗎？”
白七翻了翻賬冊。
“知道?！?br>“至少三天前就知道?！?br>我愣住。
“那為什么還辦認親宴？”
白七用紙手指了指臺下。
我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一個女孩坐在輪椅上。
白裙子。
長卷發(fā)。
臉色蒼白得像隨時會碎。
她叫沈明珠。
沈家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女兒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她病弱，懂事，是沈家捧在掌心的明珠。
她抬頭看向臺上的骨灰盒，眼尾泛紅。
可她放在膝上的手指，正一點一點收緊。
宴會結(jié)束得很快。
賓客剛走，紅綢還沒撤，許嵐就擦干眼淚，把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骨灰盒前。
文件封面寫著六個字。
親緣命格讓渡書
我盯著那幾個字。
白七在我肩上嘖了一聲。
“來了。”
沈長林沉聲說：
“愿愿已經(jīng)走了?！?br>“活人總要向前看?！?br>許嵐嗓音還啞著。
“明珠身體越來越差，大師說了，只有同血緣的親緣命格能幫她**。”
沈硯站在一旁。
他是我的親哥哥。
也是剛才在臺上捧著我遺照紅了眼的人。
此刻，他冷冷看著我的骨灰盒。
“人都死了，命格留著也沒用?！?br>“明珠還活著?！?br>“這份讓渡書，簽了吧。”
我站在他們身后。
看著他們從哭我，變成分我。
原來一場認親宴，只要半個小時，就能變成一場**宴。
2 親緣命格讓渡書
沈明珠坐在輪椅上，輕輕咳了兩聲。
“哥哥，別這樣?！?br>“姐姐剛回來，哪怕只是骨灰，也該讓她安安靜靜回家。”
她聲音很輕。
聽起來像在替我說話。
可她膝上的手，已經(jīng)摸到了那份讓渡書的邊角。
許嵐立刻心疼地蹲在她面前。
“明珠，你就是太懂事了。”
“你替愿愿陪了我們十八年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她幫你一次，也是應(yīng)該的?！?br>話音落下。
我眼前忽然浮出一張黑色賬單。
索取項目：親緣命格
受益人：沈明珠
索取人：沈長林、許嵐、沈硯
索取理由：替代盡孝
待確認
我看向白七。
它抖了抖賬冊。
“他們還沒說死。”
“地府清債，講究親口確認。”
我明白了。
他們每一句“應(yīng)該”，都是在給自己添債。
沈硯拿起朱砂筆，遞給許嵐。
“媽，按手印吧?！?br>“她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“沈家的資源，不能浪費在死人身上。”
黑賬單猛地一亮。
確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