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弄鬼，你們自己心里清楚。」
我抬手指向兵營方向：
「若真是瘟疫，早該一傳十、十傳百?！?br>「可病的，大多是喝井水的巡防兵和伙房兵。」
「負(fù)責(zé)守糧倉、守高臺的人，喝的是山泉水，反倒沒事。」
我一字一句道：
「營地的井水有問題。」
「給我兩個時辰。」
「兩個時辰內(nèi)，我能驗出井水污毒的證據(jù)，也能把幾個病勢最兇險的人救回來?！?br>裴知衍眸色沉冷：
「若你救不回呢？」
我抬手抹掉脖頸上的血珠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「若救不活，你再把我當(dāng)細(xì)作砍了，也不遲?！?br>四周安靜了一瞬。
裴知衍盯著我，半晌，終于收回刀：
「帶她去營地。」
還沒靠近病帳，就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了出來：
「求求你們！別燒！我兒還活著?。　?br>帳外，老軍醫(yī)鐵青著臉：
「瘟病入營，若不燒帳，明日整個營里的人都要陪葬！」
幾個士兵舉著火把，眼看就要往帳簾上丟。
我猛地沖過去攔下：
「住手！」
火把擦著我的衣袖落在地上，我抬腳將其踩滅。
老軍醫(yī)怒道：
「哪里來的瘋女人，竟敢擅闖病帳，阻撓軍令！」
我沒有理他，直接掀開帳簾。
里面躺著七八個病兵。
有人面色青白，有人嘴唇干裂。
最嚴(yán)重的那個少年已經(jīng)燒得滿臉通紅，手腳不住抽搐。
一位老婦跪在他身邊，額頭有血，應(yīng)是跪求過許久了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便確信了自己的猜測，轉(zhuǎn)頭道：
「取三碗水來。」
「營井水，山泉水，還有鬼潮*邊的積水?！?br>老軍醫(yī)氣笑了：
「人命關(guān)天！你竟然還有心思玩水？」
我抬眼看向裴知衍：
「你只給我兩個時辰，別讓他浪費我的時間?！?br>裴知衍眸色沉了沉：
「取水?！?br>三碗水送來后，我只用白布一濾、火上一烤。
營井水里留下的黑泥、貝屑和腥臭味，竟與鬼潮*邊的積水一模一樣。
帳中士兵臉色全變了：
「這……這是我們每日喝的水？」
我指著白布上的黑泥：
「鬼潮*底下有暗流。」
「暴雨之后，腐水反灌進(jìn)營井?！?br>「所以病的都是喝營井水最多的伙房兵、巡防兵?！?br>老軍醫(yī)臉色發(fā)白：
「即便如此，那又如何？人都快死了，發(fā)現(xiàn)水有問題有什么用？」
我蹲到那個少年身邊：
「找人燒山泉水，加鹽，熬稀米湯?！?br>沒人敢動。
我厲聲道：
「想救他，就照我說的做！」
裴知衍冷冷掃了一眼。
士兵立刻轉(zhuǎn)身去辦。
很快，一碗鹽米湯送到我手里。
我捏開少年的牙關(guān)，一點點喂進(jìn)去，又用溫水擦他的頸側(cè)、腋下和手心。
過了一會兒，草席上的少年忽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他睜開眼：
「娘……」
婦人愣了一瞬，隨即撲過去嚎啕大哭。
滿帳士兵也驚了：
「醒了！」
「真的醒了！」
「不是瘟疫！我們不用被燒死了！」
老軍醫(yī)臉色慘白，踉蹌后退。
我撐著膝蓋站起來，渾身冷汗。
剛想松口氣，帳簾忽然被人一把掀開。
一個穿褐色短袍的中年男人帶人闖了進(jìn)來。
他看見我的瞬間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我也認(rèn)出了他。
昨夜岸邊，那個冷笑著說「收錢辦事」的人。
就是他。
我看著他，緩緩笑了。
「管事大人?！?br>「真巧?！?br>「我還沒去找你，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?！?br>管事臉色只僵了一瞬，很快厲聲喝道：
「大膽賤婢！」
「可算讓我找著你了！你偷坐我家主子的船逃到東海，如今竟還敢混進(jìn)軍營里來！」
他伸手便要來抓我。
誰知眼前閃過刀光。
下一瞬，裴知衍的刀直直指著他：
「你是什么人？」
管事連忙收回手，賠著笑道：
「小人是沈府派來東海押送修堤木料的管事?！?br>「誰知船上混進(jìn)個偷盜主家財物的逃婢，小人一路追查到軍營，這才斗膽求見世子，還請世子恕罪。」
好一個賊喊捉賊。
這里離京城千里之遙，沒人見過真正的沈棠。
原主隨身玉佩早在船上就被搜走了。
若真要將我當(dāng)成逃婢帶走，我連解釋的機(jī)會都沒有。
想了想，我直接扯開衣襟，露出脖頸上的勒痕。
不少官兵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