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。但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。
三師弟已經(jīng)昏過去了。
四師弟還在拍地，手掌拍出了一片血印。
五師弟和六師妹互相靠著，渾身打顫。
我張了張嘴。
喉嚨里全是血腥味。我想說別怕，想說師姐沒事，想說我一定回來。
但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腳下一空。
黑暗吞沒了我。
2 蛇窟底的重生
那一天，是我人生中最漫長(zhǎng)的墜落。
井壁的石頭擦過我的后背，撕開了一道又一道口子。潮濕陰冷的風(fēng)從下方涌上來，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蛇。
無數(shù)條蛇的氣味。
我重摔在了一片潮濕柔軟的東西上面。那種柔軟不是泥土，是活物。
"嘶嘶。"
密麻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來。
我的后背貼著的那片"地面"在蠕動(dòng)。
我躺在一窩蛇身上。
常人到這一步，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嚇得魂飛魄散了。
但我沒有。
因?yàn)槲冶热魏稳硕记宄?，這口枯井下面藏著什么。
師父臨終前告訴我的秘密，不是什么武功秘籍，不是什么金銀財(cái)寶。
是一條路。
一條通往萬蛇窟最深處的路。
而萬蛇窟最深處，藏著一樣?xùn)|西。一樣能讓趙崇山身敗名裂、死無葬身之地的東西。
我主動(dòng)赴死，不過是為了借他的手，名正言順地踏入這片禁地。
胸口的傷還在流血。我已經(jīng)感覺不到疼了。
身體里空蕩蕩的丹田位置，隱約有一絲異樣的暖流在涌動(dòng)。
那不是我原來的內(nèi)力。
那是別的東西。
我閉上眼睛，任由那些蛇從我身上爬過。它們的鱗片冰涼**，有幾條小蛇甚至鉆進(jìn)了我的袖口。
但沒有一條咬我。
師父說過，萬蛇窟里的蛇不咬沈家人。
因?yàn)橐话俣昵埃谝淮S主沈老太爺在這窟里救過蛇母一命。從此萬蛇窟的蛇，認(rèn)沈家血脈。
我的血流進(jìn)了這片蛇窩。
蛇群像聞到了什么召喚，原本雜亂無章的蠕動(dòng)突然變得有方向感。它們從我身上滑落，朝著同一個(gè)方向涌去。
像是在給我讓路。
我撐著地面坐起來。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見，但我能聽見蛇群移動(dòng)的沙沙聲，能感覺到它們空出來的那條狹窄通道。
我站起來。
胸口的血已經(jīng)止住了。不知道是凝固了還是流干了。
我邁出了第一步。
萬蛇窟的深處比我想象的要遠(yuǎn)。
我不知道走了多久。可能半個(gè)時(shí)辰，可能一整夜。黑暗中沒有時(shí)間的概念。
我唯一能確定的是，腳下的地面在往下傾斜。越來越深。溫度也在變化，從剛才的陰冷潮濕，變成了一種異樣的溫?zé)帷?br>空氣中的蛇腥味漸漸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礦石特有的金屬氣息。
然后我的腳踢到了一樣?xùn)|西。
硬的。冰冷的。方正正。
我蹲下來，用手摸。
是一只石匣。
石匣的蓋子沒有封死。我用殘存的力氣把蓋子推開。
里面躺著兩樣?xùn)|西。
一枚令牌。巴掌大小，入手沉重。表面有凸起的紋路，我用指腹一寸寸摸過去，摸出了一只展翅的鷹。不是中原的圖騰。那是北淵國(guó)的皇室徽記。
第二樣?xùn)|西是一封信。
信紙已經(jīng)發(fā)黃發(fā)脆，但保存得很完好。石匣密封得當(dāng)，沒有受潮。
我看不見信上寫了什么。太黑了。
但我把這兩樣?xùn)|西貼身收好了。
師父臨終前說的話在我耳邊回響："棠兒，萬蛇窟底有一只石匣。等你到了走投無路那天，去取它。里面的東西，能讓趙崇山死。"
"但師父為什么不自己去?。?
"因?yàn)槿∧菛|西需要沈家的血引路。師父已經(jīng)快死了，血引不了蛇了。"
師父說這話的時(shí)候，胸口的傷還在往外冒血。
他是被趙崇山一掌打碎了心脈。
"還有一件事。"師父抓著我的手，力氣小得像個(gè)嬰兒。"窟底有一口溫泉。那泉水不是普通的水。是從地脈深處涌上來的靈泉。師父當(dāng)年誤入過一次。泡了一夜，多年的暗傷全好了。"
我當(dāng)時(shí)沒有在意這句話。
此刻我在意了。
因?yàn)槲夷芨杏X到，我的腳正踩在水里。
溫?zé)岬乃?br>從水沒過腳面開始，不過走了十幾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