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按合同走，不需要賠償。”
周懷瑾把手機扣在桌上：“小宋，你才來三個月，試用期都沒過，這時候走對你履歷不好?！?br>“周總，我試用期上個月就過了?！彼瓮碇蹚目诖锩龉づ?，上面“入職日期”一欄寫著3月1日，“您可能記錯了。”
周懷瑾的表情僵硬了半秒，然后換成那種國企領導常用的、溫和但有壓迫感的笑容：“是不是有什么困難？工作壓力大？年輕人剛入職，難免……”
“周總，我推薦信都找好了。”宋晚舟從包里又抽出一張紙，折成四折，展開來是打印好的推薦信模板，抬頭“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經(jīng)濟與管理學院”，落款是她的導師，那個在學術圈能排進前五的老教授，“您要是不方便簽字，我讓導師直接給HR打電話。”
周懷瑾的笑容徹底消失了。
宋晚舟把辭職信往前推了一厘米：“交接期內(nèi)我會把手頭三個項目全部歸檔，城南那個標書我已經(jīng)做到終版了，存在共享盤‘宋晚舟’文件夾里。您讓新人打開直接就能用?！?br>周懷瑾靠在椅背上，看了她足足五秒鐘。這五秒鐘里，宋晚舟的手機在褲子口袋里震了三次，她沒看。
“行?！敝軕谚K于說，“HR那邊我打招呼，你下個月底走?！?br>“謝謝周總?！彼瓮碇郯压づ品旁谵o職信旁邊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：“對了周總，您那個屏幕反光，我進來的時候看見您在打‘王者’，對面打野在蹲您紅*uff，下次記得先探草。”
門關上的瞬間，她聽見里面?zhèn)鱽硪宦暋安佟薄?br>走廊里的空調(diào)忽然吹出一股涼風，大概是哪個房間的維修師傅終于修好了主機。宋晚舟靠在冰涼的瓷磚墻上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三個未接來電，全是陸嘉延。還有一條微信，發(fā)送時間三分鐘前：
“晚舟，今晚七點，爸媽訂了香格里拉的中餐廳，說有事要宣布。你穿那條紅裙子吧，上次你生日我送的那條?！?br>宋晚舟盯著屏幕看了兩秒。那條紅裙子是三個月前她生日那天陸嘉延送的，Dior的，吊牌價一萬二，她當時說太貴了要退，陸嘉延說“你值得最好的”。后來她無意間在陸嘉延的**記錄里看到同款**價八千三，還有另一條訂單，同一天買的，粉色的，尺碼比她小一號，寄到了城東一個她不知道的地址。
她本來想查的，但那天正好接到盛世的錄用通知，忙著租房搬家，就忘了。
現(xiàn)在她想起來了。
宋晚舟把手機塞回口袋，走進電梯，按了-1層。地下**的溫度比樓上低了至少八度，她走到自己那輛二手Polo旁邊，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發(fā)動引擎，空調(diào)開到最大，然后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。
三秒后她抬起頭，給陸嘉延回了一個字：“好?！?br>然后她撥通了另一個號碼，接通后只說了兩句話：
“林律師，我是宋晚舟。之前跟您聊的那個事，可以啟動了?！?br>“對，現(xiàn)在?！?br>她掛了電話，從副駕的雜物箱里翻出一包紙巾，擦了擦臉上的汗，又對著后視鏡補了個口紅?？诩t色號是“爛番茄”，她唯一一支超過兩百塊的化妝品，畢業(yè)典禮那天買的，涂上之后整個人像一顆剛摘下來的、還帶著露水的加州櫻桃。
補完口紅，她順手打開了手機藍牙，連上了香格里拉包間那臺電視的藍牙配對記錄——上周陸嘉延帶客戶吃飯時讓她幫忙調(diào)過投屏，配對信息還存著。她看了一眼，沒關。
后視鏡里倒映出地庫出口的那道光，白晃晃的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。
宋晚舟掛上D擋，踩下油門?？诖锏氖謾C又震了一下，她沒看。屏幕上跳出來一條微信，來自一個備注為“陳嶼”的名字，消息內(nèi)容只有四個字：“姐姐，在嗎？”
她沒看見。如果她看見了，會發(fā)現(xiàn)這條消息的發(fā)送時間，恰好是她補口紅的那一刻。
第二章
香格里拉的中餐廳在酒店三十八樓，一整面落地窗對著黃浦江，日落的時候江面像被潑了一整桶橘子醬。
宋晚舟到的時候六點五十，紅裙子，細高跟，頭發(fā)散下來，發(fā)尾稍微卷了一下。她在電梯里遇上兩個穿香奈兒套裝的貴婦，其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