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出殯的早上，婆婆帶著全家飛去了泰國。
她逢人就炫耀：“兒媳婦沒媽了，以后只能把我當親媽伺候?！?br>半個月后她旅游歸來，端坐在沙發(fā)上等我奉茶叫媽。
我冷笑一聲，把手里的骨灰盒重重砸在茶幾上。
“叫媽？行啊，你先下去問問她老人家答不答應！”
看著滿屋子被我砸爛的家具，婆婆嚇得癱坐在地。
我反鎖上大門，掏出了一把帶血的刀。
01
我**遺像前。
手機第三次震動。
周毅終于皺著眉，從我身邊站起來，走到靈堂門口去接。
“媽?！?br>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，他那點不耐煩立刻煙消云散。
“到酒店了？那就好……對，我們這邊……挺順利的?！?br>我跪在**上，面無表情地燒著紙錢，火苗**我的指尖，一點都不覺得疼。
我聽見電話那頭，我婆婆張美蘭高了好幾個度的聲音，混雜著海浪和音樂。
“順利就好！我跟你說啊，小毅，這邊的海灘太棒了！**妹剛才還去玩了那個拖拽傘，刺激得很！哎呀，早知道這么好玩，真該早點出來！”
周毅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他回頭看我，眼神里帶著祈求和一絲慌亂。
我沒理他，繼續(xù)把一沓元寶推進火盆。
“媽，您小點聲?！彼麕缀跏窃谟脷庖粽f話。
“小聲什么？我又沒在靈堂里！我跟你說，**剛才還說呢，這趟出來就對了，散散心，不然在國內(nèi)待著多晦氣！你媳婦那個媽，病了那么久，一家人都跟著受罪，現(xiàn)在走了，也算是解脫了?！?br>我慢慢抬起頭，看著墻上母親的黑白照片。
她走的時候很瘦，顴骨高高凸起，但眼睛里還是有光。
現(xiàn)在，那點光被我婆婆輕飄飄的兩個字，徹底吹滅了。
“還有啊，你跟沈婉說，她現(xiàn)在沒媽了，以后就得把我當親媽。我們就是她唯一的親人，讓她以后機靈點，好好伺候我跟**，聽見沒？這半個月你多看著她，別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，等我們回去，讓她給我做頓好的接風洗塵！”
周毅的臉漲紅了，他死死捂著聽筒，對著電話那頭連聲說：“知道了，知道了媽，先不說了，我這忙著呢！”
他掛斷電話，快步走回我身邊。
“婉婉，你別……”
“燒紙?！蔽疫f給他一沓紙錢，聲音平靜。
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么也沒說，蹲下來，把紙錢一張張塞進火盆。
我的心，隨著最后一張紙錢，一起化成了灰。
那天下午，送我媽下葬。
周毅接到他妹妹周莉發(fā)的朋友圈。
九宮格照片，定位在普吉島。
一家三口，張美蘭穿著鮮艷的沙灘裙，戴著墨鏡。
配文是：“煩惱拜拜，快樂嗨嗨！人生得意須盡歡！”
周毅飛快地鎖了屏，把手機揣進兜里。
他不敢看我。
我看著墓碑上新刻上去的名字，輕輕說了一句。
“周毅?！?br>“嗯？我在?！彼⒖袒卮?。
“我們回去吧?！?br>“好，好?！彼玑屩刎摗?br>回去的路上，我們一句話都沒說。
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
周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從背后抱住我。
“婉婉，我知道你難受。媽她……她就是那樣的人，沒壞心，就是嘴巴快。你別往心里去?！?br>我沒動，也沒說話。
他又說：“等他們回來，我讓她給你道歉。我給你轉(zhuǎn)五萬塊錢，你買點喜歡的東西，好不好？”
我還是沒說話。
黑暗中，我能感覺到他的不耐煩在一點點滋生。
他嘆了口氣，翻了個身，背對著我。
沒過多久，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。
我睜著眼，一直到天亮。
然后我坐起來，拿出手機，開始搜索。
“黑檀木骨灰盒，定制?！?br>“如何****財產(chǎn)公證?！?br>“離婚冷靜期，最新規(guī)定?！?br>半個月的時間，應該夠了。
02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我過得異常平靜。
周毅以為我“想開了”。
他每天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，見我按時吃飯，按時睡覺，只是話少了些，便徹底放下心來。
他甚至覺得，那五萬塊錢起了作用。
“婉婉，你看你，還是笑一笑好看?！彼o我夾菜的時候說，“人死不能復生，日子總得過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