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盼著將來再不跪祠堂。
入了蕭府，倒是不跪祠堂了，改跪姐姐的院子。
姐姐鳳冠霞帔，十里紅妝，熱熱鬧鬧地從正門抬進前廳拜堂。
我只有一頂粉色小轎，冷冷清清地從側(cè)門抬進了一處偏僻小院。
姐姐端坐高臺，儀態(tài)萬方。
**日到她院中跪拜請安，風(fēng)雨不輟。
偶有一日，誤了時辰，正碰上蕭律在姐姐院中。
他眉頭一皺，冷冷開口：“不敬主母，罰跪三個時辰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說是因為身體不適才誤了時辰。
話到嘴邊，抬頭卻看見他正低頭給姐姐剝橘子。
他剝得仔細(xì)，一絲白絡(luò)也不留，才遞到她手里。
瞬間，我啞了聲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我跪在那里，來來往往的下人低頭繞過我。
膝蓋的疼，一點一點綿延開來。
我跪到眼前發(fā)黑，搖搖欲墜。
阿拾替我求情。
“三個時辰，一刻都不能少?！?br>姐姐多年無子，京中流言四起。
姐姐哭了幾回，蕭律便來了我房里。
我已許久不曾見他。
他來，只熄燈做那件事，做完便翻身睡去。
可我仍暗自歡喜。
我有孕后，蕭律來我院中的次數(shù)多了些。
可沒幾日，姐姐就暈倒在院中。
丫鬟只說姐姐憂思過重。
當(dāng)晚，蕭律就端來一碗苦藥。
那藥味聞得我直犯惡心。
“正妻無子，妾室不得有孕?！?br>藥是溫的，寒意卻直直滲入心底。
我撫了撫小腹，將藥喝了，一滴不剩。
身下的褥子被鮮血浸透。
下人來報，說姐姐心口疼。
蕭律頭也沒回，腳步焦急地趕往姐姐的院子。
蕭律對外只說我意外小產(chǎn)。
母親來看我，進門便說我無用，連個孩子都留不住，尖銳的指尖一下一下戳在我額頭。
姐姐在一旁輕聲替我辯解。
“妹妹也是無意的，只要養(yǎng)好身體，孩子以后還會再有的?！?br>可我卻一眼看穿了她眼底藏不住的得意。
祠堂的門被推開一條縫，天光從門縫里漏進來。
有腳步聲傳來。
3
“餓了吧？你愛吃的玫瑰酥?！?br>蕭律將一包糕點遞到我面前。
油紙包里傳出溫?zé)岬奶鹣恪?br>是城南劉記的，每日只賣一鍋，去晚了便沒有了。
我坐在**上沒有接。
他嘆了口氣，像是看著一個不懂事，正在鬧脾氣的孩子。
一如前世。
同樣的神情。
同樣的語氣。
同樣的說辭。
娶姐姐為正室是不得已，納我為妾是為護我周全。
“名分雖是妾，但在我心里，你就是我唯一的妻?！?br>唯一的妻。
前世我就是信了這四個字，卻換來了那樣的結(jié)局。
想到過往種種，我的聲音更冷了幾分。
“蕭大人，你我如今已各有婚約，說話注意分寸?！?br>蕭律臉色冷沉下來，語氣帶上些許不耐煩。
“棲兒，你我通信多年，你有沒有婚約我還不清楚嗎？”
“你何必為了氣我，憑空編造一個婚約，毀了自己的名聲？”
我沒說話。
冷了的玫瑰酥，甜香悶得人發(fā)膩。
玫瑰酥從來就不是我愛吃的，是姐姐喜歡。
蕭律深吸一口氣：“罷了，等將來你入府，總能明白我的苦心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，腳步又頓住。
“你這脾氣，日后可得改改，有你姐姐一半的溫柔體貼也是好的?！?br>我若是如姐姐那般，當(dāng)年也不敢偷跑出府，就為了給他送口吃的了。
阿拾探頭進來。
她一邊將一件厚實的披風(fēng)搭在我肩上，一邊壓低聲音說著蕭律來給姐姐送玫瑰酥，聽說我被罰跪祠堂，又特意去見了父親。
我把油紙包遞給她，示意她拿去吃。
父親母親還指著我生孩子，祠堂陰冷，他們不可能讓我跪壞了身子。
蕭律說與不說，我今天都能出來。
阿拾打開油紙包，酥皮簌簌往下落。
她下意識抬頭看我，見我沒看過來，又忙把油紙包好，揣進懷里。
祠堂陰冷，回來就病了好幾日。
阿拾日日在我耳邊念叨。
蕭大人今日帶大小姐去游湖了，明日又去山寺燒香，上元夜還帶著大小姐去看燈，買了盞兔子燈，大小姐歡喜地掛在了院門口。
她越說越急：“小姐，您就甘心嗎？那些本來應(yīng)該都是您的！”
有丫頭說大小姐回來了。
廳里綾羅綢緞擺了一地，金釵玉器晃得人眼睛疼。
姐姐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