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宇把那份辭職信推到我面前的時候,我正在書房回郵件。
"婉君,跟你說個事,爸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醫(yī)生說需要家人全天候照顧,我覺得你應該辭職回家。"
我把手從鍵盤上移開,在椅子上轉過身,看著他。
他的表情是那種經(jīng)過準備的、帶著一絲愧疑但更多是篤定的表情,像是預演過這段對話,知道我會有情緒,但也知道我最終會接受。
我在心里算了一下日子。
他把趙國棟接回來,是三天前的事。
我們結婚五年,他發(fā)誓不讓**心家里的事,"你只管忙你的工作,我來,我來處理"。
三天。
整整三天,他撐了三天,第三天的晚上,他拿來了一份寫好的辭職信。
我看著他,安靜地把筆記本電腦合上,然后打開抽屜,把前天收到的那份調任合同拿出來,放在桌上。
他湊過來看,愣住了,說:"婉君,這是什么?"
我打開文件,開始看條款,說:"外派合同。"
"你,你什么時候申請的?"
"三天前,"我說,抬頭看他,"真巧,德國總部要我去法蘭克福駐扎三年,咱們一起走吧,讓爸獨自在家安心靜養(yǎng),多好。"
趙明宇站在桌前,臉上那個經(jīng)過準備的、篤定的表情,開始垮了。
我叫林婉君,今年34歲,嫁給趙明宇五年了,住在上海靜安區(qū),我們住的房子是我婚前買的,一百四十平,月供一萬八,我一個人的工資就能還。
趙明宇這個人,你要單獨把他拿出來看,是個挺有意思的男人。
長得不錯,會說話,懂察言觀色,穿衣服有品位,帶出去見朋友有面子,我結婚前我媽挺喜歡他的,說這小伙子嘴甜會哄人。
但是有一件事,我結婚后一年就看清楚了,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,這么**裸。
趙明宇沒有正式工作。
他有各種項目,創(chuàng)業(yè)想法,投資計劃,朋友圈里天天發(fā)各種高端飯局和商務照片,但這五年下來,沒有一個項目真正落地過。
我每個月給他轉兩萬塊生活費,他說要打點人脈,要應酬,要維護圈子。
我沒說什么,畢竟我一年稅后一百二十萬,養(yǎng)得起他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,他不是沒能力賺錢,他是覺得動腦子想辦法騙我的錢,比踏踏實實去上班輕松。
我和趙明宇談戀愛的時候,他剛從一家廣告公司離職,說要自己創(chuàng)業(yè)。我當時覺得有理想是好事,還給他投了二十萬。
那二十萬打了水漂。
結婚之后,他陸陸續(xù)續(xù)又跟我借過三次,最多的一次是五十萬,說要盤一個餐廳,結果那個餐廳開了半年就關門了,虧得連押金都沒退回來。
我以為這種日子會一直持續(xù)下去,我賺錢,他花錢,各取所需。
變故是今年五月的事。
趙明宇的爸爸,趙國棟,被診斷出阿爾茨海默病,俗稱老年癡呆。
醫(yī)生說情況不算太嚴重,但需要家人陪伴,不能讓老人一個人待著,容易走失,容易出危險。
趙明宇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在公司開會,他發(fā)了一條消息過來,說:"婉君,我爸確診了,醫(yī)生建議接到身邊來住。"
我回了一個"好",說:"那接過來吧,家里有房間。"
那時候我真的是這樣的,沒有多想。
趙國棟這個人,我見過幾次,是個挺傳統(tǒng)的老頭,話不多,對我也沒什么惡意,就是那種典型的老派父親,把兒子看得很重,覺得兒子做什么都是對的。
我在視頻里跟趙明宇商量,說家里的書房可以收拾出來,改成老人房,采光好,離衛(wèi)生間也近,方便照顧。
趙明宇說:"婉君,謝謝你愿意接納我爸。"
我說:"一家人,應該的。"
他在屏幕那邊笑了,說:"你放心,我會好好安排,不會讓你操心。"
我覺得這件事我們是商量著來的,我們是夫妻,有事一起扛。
接趙國棟回來,是三天前。
那天是周五,趙明宇開車去火車站接,我提前下班,在家把書房收拾了一遍,買了老人專用的床墊,把地上的地毯撤了,換成防滑地磚,又在衛(wèi)生間里裝了扶手,把洗澡凳也買好了。
我忙活了一下午,把家里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,還特意去藥店買了老人用的護理用品,放在床頭柜上。
趙明宇把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