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十二分，他爬起來去了衛(wèi)生間。
對著鏡子看了半天。
鏡子里的人，二十七歲，一米八三。
退伍三年，身上的肌肉線條還在，沒全散。
臉型硬朗，眉骨高，下頜線利落。
但眼睛里的東西——那種亮度，好像在這三年里被慢慢抽走了。
他攥了拳頭。
又松開。
回到床上，刷新了一下視頻頁面。
播放量：一千四百萬。
凌晨四點。
一千四百萬。
評論數(shù)突破了八十萬條。
詞條#贅婿的一天#掛在熱搜第十七位。
他翻了翻高贊評論。
"有沒有人扒一下這是哪個城市的？我想去救他。"
"這不是入贅，這是**。"
"女方家人遲早遭報應。"
"最可悲的是，他好像真的認命了。"
最后一條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。
認命了。
他真的認命了嗎？
他想了想。
好像是的。
又好像不是。
他關(guān)掉手機，把被子蒙過頭頂。
凌晨五點半。
鬧鐘還沒響，他已經(jīng)睜開了眼。
和過去一千多個早晨一樣，他比所有人早起一個小時。
穿衣服，刷牙，洗臉。
下樓。
打開冰箱。
雞蛋還剩四個。牛奶兩盒。面包昨天買的，還能吃。
他系上圍裙，開火。
煎蛋的時候，油花濺到手背上。
他縮了一下手，沒出聲。
六點整，早餐擺好。
四副碗筷，四杯溫水。
他站在廚房門口等。
六點十五分，岳父江德海下樓了。
穿著睡衣，拖鞋啪嗒啪嗒響。
坐下來，沒看他，拿起筷子開始吃。
六點二十分，岳母高淑芬下來了。
看了一眼桌面。
"怎么又是煎蛋？不會換個花樣？"
"冰箱里食材不多了，下午我去采購。"
"那你早說，我讓小時工順路買了不就行了。"高淑芬坐下來，"什么都要人教。"
"嗯。"
六點四十分，江岳下樓了。
他穿得體面，襯衫扎進西褲，皮帶扣锃亮。
路過秦耀身邊的時候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那力度不是親切。
是拍一條狗。
"昨天那視頻你看了吧？"江岳坐下來，叉起一塊面包，"別往心里去，我就隨手拍著玩。"
秦耀看著他。
"兩千萬播放了。"
江岳嚼面包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"那是平臺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