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地底下來的：
"那顧北剛才說，他跟你復(fù)合了。"
"對。"
"他是在騙你的，你知道嗎。"
"我知道。"
"那你為什么還答應(yīng)。"
"因為我錄音了。"
又是一段沉默。
比剛才還長。
我聽見他把手機挪遠，側(cè)頭咬了個字——那個字我沒聽清，但語氣我聽清了，是那種咬著槽牙說出來的、對著虛空的那種。
然后他重新把手機湊近：
"你錄了什么。"
"顧北親口承認復(fù)合。"
"然后呢。"
"然后我打算明天去找他，把這段錄音當著他現(xiàn)任女友的面放一遍，順便拷貝一份給林曉，讓她知道她前任的道德水平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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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頭安靜了太久，我以為信號斷了。
結(jié)果蘇言說了一句話，聲音特別平，特別穩(wěn)：
"你不需要明天。"
"嗯？"
"我現(xiàn)在讓他來見你。"
"不用，我——"
"地點你定。"
我把手機捏緊了一點。
蘇言的聲音里有什么東西不對勁，不是義憤，不是幫腔，是那種……比憤怒更往深處扎的東西。
我說："蘇言，你沒事吧？"
他停頓了一下，說：
"沒事。就是想親眼看看你怎么讓他當眾出丑。"
我把外賣盒推到一邊，伸手拿了一件外套。
"行，嘉和**，你們二十分鐘后到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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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我到的時候，那家**攤只剩最后幾桌客人。
老板把風(fēng)扇搬出來對著自己吹，鐵簽子堆了一盆，炭火還有點余溫。
我找了個角落坐下，點了瓶啤酒，把手機錄音軟件打開，扔在桌面上。
沒等多久，門簾一掀，顧北進來了。
他穿了件白襯衫，扣子解到第三粒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應(yīng)該是剛才被人催著出來的，沒來得及收拾。
他臉上的表情我太熟悉了——那種"出來擺平一下就好了"的隨便。
跟在他后面的是蘇言。
蘇言沒穿外套，就一件黑色T恤，手插在褲兜里，眼神盯著顧北的后腦勺，沒抬頭看我。
還有另外兩個男的，我認識，顧北的狐朋狗友，逢年過節(jié)吃飯那種。
一個叫周煒，一個叫馮哲，倆人走進來就開始掃場，看到我一個人坐著，嘴角同時往上扯了扯。
我把眼神從他們身上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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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北在我對面坐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