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去上海做小手術(shù)，想在大舅家住一周，舅媽說家里人多不方便，我立刻停了給她兒子還了五年的每月5000車貸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轉(zhuǎn)賬記錄，嘴角扯出一個冷笑。
“我說，從這個月開始，林浩的車貸你們自己還。”
“你瘋了？！當(dāng)初你哥哥買車，可是你主動說要幫忙的！”
舅**聲音陡然拔高。
我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，指尖敲著桌面。
“是啊，我是主動的?！?br>“那你現(xiàn)在——”
“但我媽住一周也不方便，對吧？”
舅媽噎住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五年了，每個月5000，一共30萬。我媽這次手術(shù)住院費才2萬，你們連一周都不肯?！?br>“這怎么能一樣！你哥哥是要養(yǎng)家的，房貸車貸壓力多大你知道嗎？**住酒店也一樣——”
“那林浩的車貸壓力，你們自己扛吧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助理敲門進來，小心翼翼地看著我。
“顧總，會議推遲了半小時?！?br>“嗯。”
我揉了揉眉心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我媽。
“小景啊，你舅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……”
我**聲音很小，帶著試探。
“媽，你手術(shù)定在什么時候？”
“下周三。醫(yī)生說是小手術(shù)，但要住院觀察三天?！?br>“你現(xiàn)在在哪？”
“我在火車站附近的快捷酒店?！?br>我看了眼時間。
“把地址發(fā)給我，我現(xiàn)在過去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你工作忙——”
“媽?！?br>我打斷她，“把地址發(fā)過來?！?br>掛斷電話后，我拿起外套。
助理愣了一下：“顧總，下午還有三個會……”
“推掉?！?br>我走出辦公室，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。
鏡子里倒映出我的臉，二十八歲，帶著這個年紀(jì)不該有的疲憊。
五年前我剛創(chuàng)業(yè)，林浩要買車，舅媽打電話來，說得很誠懇。
“小景啊，你哥哥現(xiàn)在壓力大，你能不能幫幫他？等他穩(wěn)定了就還你?！?br>我那時候公司剛起步，賬上的錢都是周轉(zhuǎn)用的。
但我還是答應(yīng)了。
因為我媽在電話那頭小聲說：“你舅舅家當(dāng)年也幫過咱們……”
所以五年，每個月5000，從沒斷過。
林浩倒是每次見面都熱情，叫我一聲“好妹妹”。
但那30萬，一分都沒提過要還。
我開車到快捷酒店，我媽站在門口等著。
五十多歲的人了，背有點駝，拎著一個舊行李箱。
“媽?！?br>她看見我，眼睛立刻紅了。
“你怎么真過來了？我就是做個小手術(shù)……”
我接過她的行李箱。
“跟我回家住?！?br>“不用不用，酒店挺好的——”
“媽。”
我看著她，“我公司旁邊有套公寓，三室一廳，空著也是空著。你住那兒，我上班還能每天回去看你?！?br>我媽抹了抹眼睛。
“那……那會不會太麻煩你……”
“不麻煩。”
我打開車門，“上車?！?br>車子開到半路，我媽突然說：“你舅媽剛才打電話，說你不給林浩還車貸了。”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“嗯?！?br>“她說你不講情分，當(dāng)初你哥哥幫過你……”
“他什么時候幫過我？”
我媽沉默了。
紅燈亮起，我停下車。
“媽，林浩比我大五歲，我上大學(xué)的時候他都工作了。我學(xué)費是自己打工掙的，生活費是獎學(xué)金。他幫過我什么？”
我媽低著頭，聲音很小。
“可是你舅舅家當(dāng)年……”
“當(dāng)年什么？”
我側(cè)過頭看著她，“你是不是想說，當(dāng)年咱們家困難，舅舅借過咱們兩萬塊？”
我媽點點頭。
“那筆錢，我爸三年就還清了，還多給了五千利息。”
綠燈亮了，我踩下油門。
“媽，不是所有的恩情都要用一輩子來還?！?br>我媽沒再說話。
車子開進地下**，我?guī)蠘恰?br>公寓確實是空著的，因為我平時住在公司附近另一套小一點的房子里。
這套是去年買的，本來想著以后父母來住方便。
“這么大的房子……”
我媽站在客廳，有點拘謹(jǐn)。
“冰箱里有吃的，熱一下就行。我晚上過來陪你吃飯?！?br>我把鑰匙放在茶幾上。
“你先休息，有事給我打電話?！?br>“好，好?！?br>我媽送我到門口，欲言又止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