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近一步。
我下意識地向后縮了一下。
他的眼神，就在那一瞬間，變了。
那不再是陽光燦爛的、偽裝出來的溫暖，
而是一種冰冷的，帶著審視和壓迫的銳利。像鷹在盯著一只無處可逃的兔子。
他看出了我的恐懼和排斥。
他知道，我可能已經(jīng)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。
但他只停頓了一秒，那冰冷的眼神就消失了，重新被關(guān)切取代。
“姐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臉怎么這么白？”他伸出手，想來扶我。
我猛地?fù)]開他的手。
“別碰我！”
聲音尖銳，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空氣瞬間凝固。
站在門口的王秀蘭愣住了：“陳曦，你干什么？陽陽關(guān)心你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、卻又無比陌生的臉，心臟狂跳，手腳冰涼。
游戲，結(jié)束了。
不，是真正的游戲，現(xiàn)在才剛剛開始。
04
“我沒發(fā)瘋?！蔽疑钗豢跉?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
聲音卻依然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，
“媽，我只是……被嚇到了?！?br>我找到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。
王秀蘭狐疑地看著我，又看看一臉無辜的“陳陽”，
最終還是把擔(dān)憂轉(zhuǎn)向了她的“兒子”。
“你看看你，毛手毛腳的，把你弟燙成這樣。”
她一邊抱怨，一邊從柜子里拿出燙傷膏，
“快，陽陽，讓媽給你上點藥?！?br>“陳陽”笑了笑，很順從地坐回沙發(fā)，
把手臂伸過去，目光卻越過王秀蘭的肩膀，落在我身上。
他似乎篤定，在這個家里，我孤立無援。
他說對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我活得像個幽靈。
我不敢和他單獨相處，盡量避免和他有眼神接觸。
我把自己的房門反鎖，夜里用椅子死死抵住門把手。
我的反常舉動，在王秀蘭眼里，成了不可理喻的“作”。
“陳曦，你到底怎么了？你弟好不容易回來，你天天拉著個臉給誰看？”
一天晚飯后，王秀蘭終于忍不住，把我叫進了她的房間。
我看著她布滿***的眼睛，還有鬢角新增的白發(fā)，
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我怎么說？
告訴她，沙發(fā)上坐著的那個，不是她的兒子，是個冒牌貨？
告訴她，我們真正的兒子、弟弟，現(xiàn)在可能身陷囹圄，生死未卜？
不，我不能。
以王秀蘭現(xiàn)在的精神狀態(tài)，這個真相足以將她徹底擊垮。
更何況，陳陽的暗號是“別聲張”。
這說明，輕舉妄動，可能會給我真正的弟弟帶來致命的危險。
我只能沉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