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，那塊光榮牌你到底還不還？"
"我說了，借幾天就還。"
"撫恤金呢？三個月了，一分錢沒到我賬上。"
"錢的事你別管了，回頭統(tǒng)一處理。"
"統(tǒng)一處理？你處理給蘇月月？"
李志剛拍桌子站了起來。
"林靜秋！你夠了！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工作大局，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？你以為你一個人的事就是天大的事？**是烈士，你該有覺悟！"
林靜秋的手在口袋里攥住了懷表。表殼上的彈痕劃著她的指腹。
她沒有再說話。
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李志剛沒回家。
林靜秋坐在客廳里，面前攤著一堆舊東西。父親生前的幾張照片，一本退伍證，幾封部隊寄來的信。
最底下壓著一張名片。泛黃的紙片，上面印著"劉建國"三個字，下面是武裝部的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。
背面有她爸的字跡："老劉是過命的兄弟，有事找他。"
林靜秋記得這個人。父親的葬禮上，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哭得比誰都兇。走的時候拉著她的手說："閨女，以后有任何事，找叔。"
那時候她才十四歲。后來搬了幾次家，這張名片一直壓在箱底沒動過。
她把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回了口袋里。
沒有打那個電話。
還不到時候。
第二天上班，倉庫來了一批新物資需要清點。林靜秋忙了一上午，中午去食堂打飯，看見蘇月月坐在角落里和幾個年輕同事吃飯。
看見林靜秋端著餐盤過來，幾個人的談話突然停了。
其中一個叫小許的女孩抬頭看了看她，又趕緊低下去。
林靜秋在旁邊空桌坐下了。
蘇月月的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傳過來："我最近在整理咱們轄區(qū)軍屬的檔案，發(fā)現(xiàn)好多信息都是錯的。有的人占著烈屬的名額，實際上關(guān)系早就斷了，也不知道是不是當(dāng)初報的時候弄虛作假。"
幾個年輕同事沒有接話。
蘇月月又說："志剛哥說要徹查，把那些不合規(guī)的全部清退。"
林靜秋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"不合規(guī)的"。
蘇月月正在當(dāng)眾給她定性。還搬出了李志剛的名頭。
小許偷看了林靜秋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敢出聲。
林靜秋吃完飯起身走了。
下午趙芳從外面辦事回來，路過倉庫門口的時候探頭進(jìn)來："靜秋，你聽說了嗎？蘇月月今天在食堂說的那番話。"
"聽見了。"
"你就這么忍著？"
"你覺得我現(xiàn)在能怎么辦？"
趙芳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過了一會兒她才說："我就是氣不過。**是真烈士，她算哪根蔥？"
林靜秋沒說話，低頭繼續(xù)記賬。
趙芳走了之后，她從賬本下面抽出一張紙。那是她昨晚寫的，把所有事情按時間順序列了出來。
光榮牌被冒領(lǐng)的日期。撫恤金變更賬戶的日期。蘇月月調(diào)入街道辦的日期。李志剛提交的各種申請，每一份上面她偽造的簽名。
六條線。每一條都是李志剛簽的字。
但她一個人拿著這些沒用。街道辦的主任老郭跟李志剛關(guān)系鐵得很。內(nèi)部投訴等于**。
去上級部門告？一個后勤管倉庫的女人，告自己的副主任丈夫？人家先問一句"你們夫妻吵架吵到單位來了"就能把她打發(fā)走。
只有一條路能走通。
武裝部。
烈屬的事歸武裝部管。光榮牌是武裝部發(fā)的，撫恤金是武裝部批的。李志剛能糊弄街道辦，糊弄不了管這事的上級單位。
但她不能貿(mào)然去。要去就要一擊**。
口袋里那張名片還在。
"老劉是過命的兄弟，有事找他。"
林靜秋把名片又摸了一遍，塞回了口袋深處。
再等。再收集一點證據(jù)。
第三天，街道辦開周會。
全體人員坐在大會議室里。主任老郭坐主位，李志剛坐他旁邊。
蘇月月破格坐在了第二排。入職才一個月的新人，按規(guī)矩應(yīng)該坐最后面。
老郭講了幾句日常工作之后，清了清嗓子："下面說個事。下個月區(qū)里搞先進(jìn)軍屬家庭評選，上面很重視，咱們街道必須報一個出來。志剛同志，你來介紹一下情況。"
李志剛站起來，手里拿著一份材料："這次評選名額只有一個。我和靜秋原本是候選家庭，但經(jīng)過綜合考量，我建議推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