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擇菜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："生日啊，那明天讓**買條魚。"

我爸聽見了，沒吭聲。蘇浩倒是把頭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，咧嘴笑："姐，生日快樂！有沒有紅包？"他那張臉在手機熒光里泛著油光，嘴角沾著辣條碎末，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盯著屏幕，手指飛快地劃著下一個視頻。

我笑了笑，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彩票遞過去："給，姐送你個希望。"

蘇浩接過去瞥了一眼，直接揉成團扔進茶幾下面的垃圾桶："切，兩塊錢的夢你也好意思做。"

我媽在旁邊接了一句："你弟逗你玩呢，別當真。對了知意，你那個工資卡這個月還有多少余額？"

我攥緊了筷子，指節(jié)泛白。上個月我媽也是這個語氣問我余額，我說還有四千八，她直接讓我轉(zhuǎn)了四千給蘇浩交游戲裝備的尾款，留了八百給我過日子。我當時沒吭聲，因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——弟弟缺什么，就從我這兒挪；我缺什么，那就忍著。

"媽，我還沒發(fā)工資。"我把碗筷放下，"今天過生日，能不能不說這個。"

我媽看了我一眼，嘴巴動了動，最終沒說下去。我爸忽然把電視音量調(diào)大了兩格，把廚房里擇菜的動靜和客廳的沉默一并蓋了過去。
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隔著一面墻，能聽見隔壁蘇浩屋里傳來連麥打游戲的喊叫聲："兄弟挺?。∥襾砹?！"他喊得熱血沸騰，聲音穿透薄薄的門板砸在我枕頭上。我睜著眼看天花板，想起五歲那年生日，我媽帶我去集市，我指著一個粉色的小書包說想要，我媽說"等你弟上小學再買"。后來我弟上小學了，我媽給他買了個新款奧特曼的，我的還是那個用回形針別著背帶的舊包。

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，是短信推送。

我以為是垃圾廣告，隨手劃開，看見一串數(shù)字。那一行字我盯著看了整整半分鐘，然后猛地坐起來，光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，心口咚咚跳得像有只兔子在踹門。我哆哆嗦嗦把那條短信從頭看到尾，又從尾看到頭，確認了不下五遍——稅后兩億零四十萬，已到賬。

那張彩票？我那張被蘇浩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的彩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