掃了一眼，沒在意。
劉氏還跪著，但姿態(tài)變了。
她不哭了，嘴唇抿緊，眼里有了恨。
我太熟悉這種眼神了。
這是她覺得"給了你臉你不要"之后的表情。
我小時候見過無數(shù)次。
"沈鳶。"她開口了，聲音沙啞但硬邦邦的，"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？"
我靠著門框，沒回話。
"當年送你走，是給你積福報！"她的聲量提高了，是說給周圍人聽的，"縣令大人要選陪葬丫鬟，全鎮(zhèn)的女娃都在挑，是我自己把你送去的，免了別家的災(zāi)！你該感恩！"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氣。
"活人陪葬……這都什么年代了……"
"噓，小聲點。"
劉氏充耳不聞，越說越激動："我養(yǎng)你七年，吃我的喝我的，你那時候能干什么？什么都不會！送你去積福報有什么錯？現(xiàn)在你出息了，翅膀硬了，連親娘都不認了——"
"劉氏。"我終于開口。
聲音不大，但她停了。
我走**階。
一步一步，走到她面前。
蹲下。
從袖子里掏出一枚銅錢，放在她面前。
"這是什么？"她愣住。
"找補給你的。"我說，"你養(yǎng)我七年，吃你的粥，穿你的舊衣服，我算了一下，大概值這個數(shù)。"
一枚銅錢在石板上打了個轉(zhuǎn)，叮地一聲倒了。
"現(xiàn)在兩清了。"我站起來，"接下來，咱們是大夫和病人的關(guān)系?？床〗o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你要是沒錢……"
我停頓了一下，低頭看著她。
"那就等著給他們收尸吧。"
劉氏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那一瞬間，她臉上閃過的不是愧疚，不是后悔。
是恐懼。
沈家三十七口，她的依仗，她的地位，她的一切——如果都死了，她什么都不是。
"……我去湊錢。"她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我笑了。
"三天。三天之內(nèi)銀子不到，蠱毒入骨，我也救不了了。"
我轉(zhuǎn)身進門。
身后是沈家人壓抑的哭聲，和劉氏嘶啞的吼罵。
我關(guān)上門。
阿桂站在里面，手里端著一碗蓮子粥。
"沈大夫，該吃晚飯了。"
"嗯。"
我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今天過得不錯。
第三章
劉氏走了，連夜趕回去湊錢。
但她留了人——沈鶴書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