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臺院里的陌生女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兩座假山，才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前停下來。院門上的匾額寫著“蘭臺”，字跡娟秀，可惜漆皮斑駁，像是很久沒人打理過?！澳锬?，您別生氣了.…趙大人那邊要是知道了，又該克扣咱們的份例....克扣？”一個女聲響起來，清清冷冷的，帶著火氣，“這破院子跟冷宮有什么區(qū)別？他想讓我死，我還得謝他留我全須全尾？”我推開院門。，手里捏著半塊碎碗片，地上散著幾只碎碗。旁邊跪著個小宮女，嚇得渾身哆嗦。，那女子猛地回頭。，暮色從屋檐斜斜地鋪下來。她那張臉在昏光里格外清晰——眉眼干凈得像畫上去的，眼尾微微挑起，帶著幾分天生的冷淡。最扎眼的是她那雙眼睛，淺琥珀色的，像兩汪化了凍的蜜。。可更讓我在意的，是視野里藍光屏上浮出的那行字：陌離。子嬰之妃。待冊封。身份特殊，需留意。？什么意思？，但那行字的顏色比其他人深了一號。，陌離也認出了我。她眼里的驚愕一閃而過，隨即變成了更深的戒備。她沒行禮，反而攥緊了手里的碎碗片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王上怎么來蘭臺了？是來看臣妾死沒死？”。
我摸了摸鼻子，沒接這茬。低頭一看她手上攥著的碎瓷片邊緣沾著一點紅—她手上劃了道口子，血珠子正往外滲，她好像完全沒在意。
“你手破了?！蔽艺f。
陌離低頭看了一眼，不以為然地甩了甩手：“不礙事?！?br>我走過去兩步，她往后退兩步，像只警惕的貓。我只好停下來：
“你別動。手上那口子得處理，不然回頭化膿了麻煩?！?br>“臣妾自己會處理?！?br>“你會個…….”我把后半句咽回去，“算了，你院子里有布條沒有？先纏上，別讓血滴地上?！?br>她盯著我看了三秒，大概是沒從我臉上看出什么惡意，才微微松開攥著瓷片的手：“翠兒，去屋里拿條干凈布來?！?br>那叫翠兒的小宮女爬起來跑進屋，很快捧了條素白的布條出來。陌離接過去，利落地在手掌上纏了兩圈，動作干脆，像是常做這種事。
我退開兩步，靠在院墻邊，沒急著說話。
氣氛一時有點僵。暮色里院墻上的枯藤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“王上有話就說?！蹦半x先開口了，“臣妾這院子雖破，可趙高的耳目少，說話還算安全?！?br>她倒是直接。
我斟酌了一下用詞：“我聽人說，你宮里有個叫虞美人的，前段時間出事了？”
陌離手上纏布條的動作一頓。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間的銳利，像刀鋒上掠過的光。
“王上，問這個做什么？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“隨便問問？”她重復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點弧度，沒什么笑意，“王上剛**不忙著應付趙高，倒有閑心跑冷宮里隨便問問？”，這女人嘴皮子真利索。
我被懟得沒法子，干脆攤開了說：“好吧，不瞞你。我是聽說虞美人走得蹊蹺，想查一查。但我剛來?剛**，對宮里的事不熟，你跟她熟，能不能跟我說說？”
陌離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，像是在判斷我這話有幾分真。過了半晌，她垂下眼簾，纏好了布條，拍了拍手：“虞美人是跟臣妾一起進宮的。她是趙高挑中送進來的，那時候趙高想在后宮安插人手，看中了她年輕機靈。”
“后來她得了寵，封了美人，搬去了永巷?！蹦半x說這話時語氣平平的，“但上個月，她忽然讓人送信給臣妾，說她害怕?！?br>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沒寫清楚。但沒過幾天，她就…”
陌離沒說完，攥著布條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院里又安靜了。風吹過老槐樹白枯枝，刮出嗚嗚的聲響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問她：“你信她是自己想不開？”
陌離猛地抬頭，那琥珀色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些真實的情緒—像是被人戳中了憋了很久的話。她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壓低了：“臣妾不敢說信不信。臣妾只知道，虞美人死前三天，還好好的，跟臣妾說等開春了想種幾盆蘭草?！?br>她說到這兒頓了一下，別過臉去，看著墻角那幾盆枯死的蘭草根，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她不是會尋短見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說：“那我去看看?！?br>陌離轉(zhuǎn)頭看我：“看什么？”
“永巷。虞美人住過的地方。如果真有什么不對勁，總會留下痕跡?！?br>陌離盯著我看了三秒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淡，卻是今晚頭一回不像冷笑：“王上倒是個不怕惹事的。”
“怕也沒用。”我說，“趙高又不會因為我怕他就不找我麻煩?！?br>她沒再接話。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她沒再接話，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已手上纏好的布條，過了會兒才說：“永巷被趙高封了，正門有守衛(wèi)。但后院有一處舊水渠，能繞進去?！?br>“你連這都知道？”
“臣妾在蘭臺住了三個月，總得給自己找?guī)讞l備用的路?！?br>我看著她平靜的臉，心里忽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。這個冷宮里的女人，遠比表面看起來沉得住氣。
“那就今晚。”我說，“天黑透了，我來找你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要走，身后傳來她的聲音：“王上?！?br>我回頭。
她站在暮色里，素白的衣裙被風吹得微微擺動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光里亮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光。
“臣妾叫陌離。”
我愣了一下：“我知道?！?br>“不，臣妾的意思是..”她頓了頓，“王上要是真信臣妾，就記住這個名字。別把它和冷宮里那些嬪妃記混了?！?br>我心里一動，點了頭：“記住了。陌離?！?br>她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回屋里，門扉輕輕合上了。
我出了蘭臺院，沿著來路往回走。夜色漸漸濃了，廊下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，在地上投出一團團暖黃的光。
“祖龍，”我在心里問，“她是什么來頭？”
祖龍沉默了幾秒才答：“目前能確認的是，她不屬于趙高那一派。其余需更多接觸才能判斷。”
“那你為什么讓我來找她？”
“你眼下孤立無援。她在這宮里無親無故，與你處境相似。相似的人，容易結(jié)伴?！?br>我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蘭臺的方向。院墻上的枯藤在風里輕輕晃動，像在揮手。
“你說得對?！蔽艺f。
小貼士
秦朝后宮分八品：皇后、夫人、美人、良人、八子、七子、本使、少使。虞美人品級不高不低，是趙高安插在后宮的人手。
這種嬪妃在宮里很常見，被權(quán)臣當作棋子安***。但一旦棋子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，棄子的下場通常只有一種。
陌離說虞美人“不是會尋短見的人”。這句話，在深宮里往往比什么證據(jù)都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