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！”大媽劉梅也幫腔，“當媳婦的，孝順公公不是天經地義？還想著用這個要錢？臉皮怎么這么厚！”
我媽被她們一唱一和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想說什么，卻因為嘴笨，半天只憋出一句：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有沒有你自己心里清楚！”王娟的嗓門又拔高一截，“我看你們就是嫌錢少，故意在這兒拿喬呢！想威脅爸，讓我們把錢吐出來分你們點？我告訴你們，門兒都沒有！”
我冷笑一聲，看著他們。
“三嬸，你搞錯了?！?br>“我們不是要錢?！?br>“我們是要把孝順的**，還給大伯和三叔這兩位親兒子?！?br>我特意加重了“親兒子”三個字。
大伯周建國的臉色有點難看，他動了動嘴唇，似乎想說什么場面話。
三叔周建軍已經不耐煩了，他沖我擺擺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周沁，別在這兒胡攪蠻纏。爸這兒住得好好的，**也伺候習慣了，走什么走？趕緊給你爺爺?shù)纻€歉，這事就算過去了?！?br>他說得輕描淡寫，好像剛才那四百萬只是個數(shù)字，而我媽受到的羞辱，只是一場無理取鬧。
“習慣了？”我重復著這三個字，覺得無比諷刺，“三叔，要不這兩百萬你別要了，讓你老婆也來‘習慣習慣’？”
“你！”王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周沁！”爺爺?shù)墓照仍俅沃刂厍玫?，“你給我閉嘴！我告訴你，今天你們要是敢從這個門走出去，以后就永遠別回來！我周家沒你這個不孝的孫女！”
“好啊?！?br>我點點頭，拉著我**手更緊了。
“那這周家的門，我們不進了?！?br>“這周家的孫女，我不當了。”
說完，我不再理會客廳里那一張張錯愕、憤怒、鄙夷的臉，拉著我媽，毅然決然地走出了大門。
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，我媽被晃得瞇了瞇眼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
“沁沁，我們……我們去哪兒??？”她聲音里帶著哭腔和茫然。
十五年了，她所有的生活都圍繞著這個家，這個老宅，這個老人。
現(xiàn)在突然離開，她像一只被趕出巢穴的鳥，不知所措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紙巾，幫她擦掉眼淚。
“媽，我們租房子住。我上班了，我能養(yǎng)活你?！?br>我爸媽結婚時買的小房子，在我爸去世后不久，就被爺爺做主“借”給三叔結婚，至今沒還。我們母女倆，一直都“寄居”在老宅的偏房里。
“可是……你爺爺他……”
“他有兩個親兒子，每個兒子都拿了二百萬的孝心費。他死不了?！蔽艺Z氣平靜。
話音剛落，我的手機就響了。
是三叔周建軍。
我直接掛斷。
手機鍥而不舍地再次響起，這次是大伯周建國。
我又掛斷。
緊接著，一條短信跳了出來，是堂姐周莉發(fā)的。
周沁，你別鬧了，快帶二嬸回來給爺爺做飯！爺爺午飯還沒吃呢！你這樣太過分了！
看著短信，我氣笑了。
過分？
他們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像打發(fā)乞丐一樣羞辱我**時候，怎么不說過分？
我把手機調成靜音，揣回兜里。
“媽，我們先去找個賓館住下，然后慢慢找房子。”
我媽點點頭，任由我拉著她，一步步遠離那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走了沒多遠，我媽突然停下腳步，回頭望了一眼。
“沁沁，我的……我的東西都還在里面。”
“沒事，早晚有一天，我會讓他們，把屬于我們的東西，一件一件，親手送出來?！蔽铱粗难劬?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03
我們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暫時住下。
安頓好我媽，讓她先休息，我拿出手機，幾十個未接來電和一堆短信、微信消息爭先恐后地涌了出來。
無一例外，全是周家人的。
有罵我不孝的，有勸我識大體的，有指責我**不足的。
三嬸王娟最活躍，在親戚群里發(fā)了幾十條語音，聲淚俱下地控訴我如何“忤逆不孝”，如何“煽動”我媽，“拋棄”年邁的爺爺。
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深明大義、卻被我們這些“小人”氣得不行的好兒媳。
爸都氣得吃不下飯了！這周沁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**也是個糊涂的，被女兒牽著鼻子走！這么多年在我們周家白吃白喝，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說走就走！
建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