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傳來。
我停下。
"錢夠嗎？"
他問。
我點頭。
"夠。"
"那就滾吧。"
他說。
"別回來丟人。"
我走出大門。
身后煙花還在炸。
炸得天空都是紅的。
我沒回頭。
拖著行李箱走到村口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老宅的燈還亮著。
煙花還在放。
我想,這輩子大概不會再回來了。

三年后。
清明。
我開著車回到鎮(zhèn)上。
車是去年按揭買的,十萬出頭的代步車。
不貴,但開回來的時候,路過的人都會多看兩眼。
我沒回老宅。
直接去了后山的墓地。
***墓在最高處。
墓碑是青石的,字是大哥刻的。
我提著祭品往山上走。
山路窄,石頭硌腳。
快到墓地的時候,我看見一個人跪在奶奶墓前。
我停下。
那人背對著我,穿著黑色大衣,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我聽見哭聲。
"媽,我把他保住了。"
那人說。
"您放心,我把他保住了。"
我腦子嗡的一聲。
那是我爸。
我躲到旁邊的樹后。
手心出汗,心跳得很快。
"那群**盯上他了。"
我爸說。
"我只能把他趕走。"
他磕了個頭。
額頭磕在石板上,咚的一聲。
"您說我做得對不對？"
風吹過樹梢。
樹葉嘩啦啦響。
他又磕了一個頭。
"我知道您會說我做得對。"
他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。
轉(zhuǎn)身往山下走。
我躲在樹后,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老了。
頭發(fā)白了一大半。
走路的時候腰有點彎。
我等他走遠了,才走到墓前。
墓碑前擺著一束菊花。
是剛放上去的,還帶著露水。
我蹲下,把祭品擺好。
"奶奶。"
我說。
"我回來了。"
風又吹過來。
吹得墓前的紙錢到處飄。
我伸手去撿,手指碰到一張壓在石頭下面的紙。
我抽出來。
那是一張銀行轉(zhuǎn)賬記錄。
收款人是我的名字。
轉(zhuǎn)賬人是我爸。
金額:五千。
時間:三年前,臘月二十九。
我離家的前一天。
我蹲在那,盯著那張紙。
紙上有水漬。
墨跡暈開了一小塊。
是眼淚。
我把紙疊好,塞進口袋。
站起來的時候,腿有點軟。
我扶著墓碑,緩了好一會兒。
"奶奶。"
我說。
"他說的那群**,是誰？"
沒人回答我。
我又說:
"您放心,我一定查清楚。"
下山的時候,我在半山腰碰見一個掃墓的老人。
"小伙子,你是林家的吧？"
老人問。
我點頭。
"你是老三吧？"
老人笑了。
"長得像**。"
我笑笑,沒說話。
"**這些年不容易啊。"
老人嘆氣。
"***走得早,**一個人撐著家,還要防著你二叔那幫人。"
我停下。
"二叔怎么了？"
"你不知道??？"
老人壓低聲音。
"***就是被你二叔氣死的。"
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"***臨終前跟**說,無論如何要保住你。"
老人說。
"**就把你趕走了,說是讓你去外面躲躲。"
我張了張嘴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"行了,我也該走了。"
老人擺擺手。
"你回去跟**好好說說話,別讓老人家傷心。"
老人走了。
我站在半山腰,看著山下的鎮(zhèn)子。
鎮(zhèn)子很小。
一眼能看到頭。
我看見老宅的屋頂。
紅色的瓦片在陽光下晃眼。
我深吸一口氣,往山下走。
路過鎮(zhèn)口的時候,我看見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路邊。
車門開了。
一個穿西裝的男人下來。
林俊。
我堂兄。
他看見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"喲,這不是堂弟嗎？"
他走過來。
"舍得回來了？"
我看著他,沒說話。
"混得怎么樣?。?
他上下打量我。
"聽說在外面做生意？"
"還行。"
我說。
"還行啊。"
他笑。
"那怎么還開這種車？"
他指了指我的車。
"十萬塊的破車,也好意思開回來？"
我攥緊鑰匙。
"算了,廢物就是廢物。"
他拍拍我肩膀。
"別在這丟人現(xiàn)眼了,趕緊滾吧。"
我看著他。
看著他臉上的笑。
然后我也笑了。
"堂哥說得對。"
我說。
"我這就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