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園跑步。
宏達新材的采購經理小孫，家里小孩三歲了，叫小柚子。
這些，不在任何系統(tǒng)里。
在我腦子里。在我的私人記錄里。
在我和他們每一次吃飯、打球、喝茶時積累下來的信任里。
陳銳以為，客戶是公司的。
合同是和"銳遠科技"簽的，對吧？
對。
但續(xù)約，是和顧方遠續(xù)的。
我關上電腦，去廚房燒了一壺水。
等水開的時候，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外面漸暗的天。
不急。
我有的是時間。
而他們——不知道時間已經開始倒數了。
第二章
離開公司后的第三天，我約了老趙吃飯。
沒選什么高檔餐廳，就是我倆常去的那家胡同里的涮羊肉。
老趙到的時候，圍巾還沒摘，先拍了我肩膀一巴掌。
"我聽說了。"
"嗯。"
"陳銳那小子是不是有?。?
我笑了笑，把菜單遞過去。"先涮肉。"
老趙哼了一聲，坐下了。
半斤羊肉下鍋以后，他才又開口。
"方遠，你接下來什么打算？"
"歇。"我夾了一片肉，在麻醬碟里蘸了一圈，"最近累了。"
"歇**歇。"老趙筷子敲了一下碗邊，"你那腦子閑得?。?
我沒接話。
老趙看了我?guī)酌?，自己也笑了?行，不催你。反正——"
他壓低了聲音，雖然這破館子噪得根本不需要壓低。
"下個季度華鼎的方案，我還沒拍板給誰。你要是有想法，隨時給我打電話。"
我抬眼看他。
"趙哥，我現(xiàn)在什么身份都沒有，就一自由人。"
"自由人怎么了？"老趙不在乎地擺手，"我簽的是方案，又不是簽公司招牌。誰方案好我用誰的，天經地義。"
我笑了。"那我先謝趙哥給面子。"
"少跟我客氣。"他*了口啤酒，"說真的，陳銳那個人，我一直看不上。每次開會，方案是你講，酒是他喝。這三年要不是你兜著，華鼎早換供應商了。"
"過去的事了。"我把鍋里翻滾的肉片撈出來，放進他碗里。
"這是你的長處。"老趙指了指我，"從來不說人壞話。但你記著——不說壞話可以，別讓人騎脖子上。"
"嗯，記著了。"
吃完飯我送老趙上車。
他搖下車窗："真有想法了給我打電話。"
我點頭。
車開走了。
我站在路邊，呼出一口白氣。
打電話？
不急。
華鼎的續(xù)約在五月份。現(xiàn)在才三月。
我不需要打電話。我只需要——讓老趙知道我在，記得我在。
足夠了。
同一天晚上，陳銳在朋友圈發(fā)了一張照片。
全公司聚餐，火鍋店，二十多號人舉杯。配文是："新征程，新起點！銳遠加油！"
林薇坐在他旁邊，笑得很開。
評論區(qū)第一條是公司的運營主管："銳哥**！"
第二條是前臺小姑娘："公司越來越好~"
我看了三秒，退出了朋友圈。
沒點贊。沒評論。
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(jié)——
照片里，坐在角落的技術組長程昊，低著頭在看手機。
沒笑。
程昊。
我在公司的時候，帶了他兩年。他所有的技術框架都是我手把手教的。
他的合同今年九月份到期。
我心里記了一筆。
不急。
全都不急。
第五天，我收到陳銳發(fā)來的一條微信。
"方遠，華鼎那邊趙總問了一嘴，說之前你經手的那個方案后續(xù)怎么安排。你方便的話能不能幫忙跟他溝通一下？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。
五天前把我踢出去的時候，不是說"客戶我來盯"嗎？
五天。
就五天，他就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盯不住了。
我打了幾個字："好的，我?guī)湍愀w總說一聲。"
發(fā)出去。
然后我給老趙發(fā)了另一條消息："趙哥，銳遠那邊方案可能要等一陣，他們團隊在調整。您別急，有什么需要我私下幫您參謀都行。"
老趙秒回："得嘞。他們不急我急?。糠凑倚拍?。"
我放下手機。
幫陳銳傳話？
傳。
我會幫他傳得很好。
好到趙永昌覺得——銳遠沒有我，果然不行。
好到他自己會開始想——要不直接找方遠合作算了？
不需要我說任何一句壞話。
不需要我做任何一件出格的事。
我只需要站在這里。
站在他們夠得著的地方，讓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