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胸口堵得慌。
屋里的女人沖出來。
她四十來歲，頭發(fā)燙成小卷，手腕上戴著亮閃閃的金鐲子。
「你誰??？大晚上闖別人家！」
我爸媽也走進來。
我媽看了一眼盆里的衣服，又看向姜盼的手。
姜盼手指凍得發(fā)紅，指甲縫里全是洗衣粉沫。
我媽臉色沉下來。
「孩子這么小，夜里讓她洗這個？」
女人翻了個白眼。
「關你啥事？親戚家的孩子，我愛咋管咋管?！?br>我問：「她爸呢？」
姜盼指了指屋里。
我越過女人往里看。
床上躺著一個瘦得脫相的男人，呼吸很重，旁邊放著空藥盒。
屋里有股藥味，還有一股潮濕味。
我爸走進去看了一眼，出來時臉很黑。
「病人成這樣，送醫(yī)院了嗎？」
女人立刻哭起來。
「送啥呀？家里窮，錢全花完了。我們今天還去街上求助呢?！?br>我盯著她手腕上的金鐲子。
那鐲子晃得我眼睛疼。
「那錢呢？」
女人的哭聲卡住。
姜盼低下頭，小聲說：「我沒見過錢?！?br>女人立刻瞪她。
「你這孩子咋說話？吃我的住我的，還學會告狀了？」
我氣得想撲過去。
我媽先一步把我拽到身后。
她聲音很冷。
「孩子今晚跟我們走?！?br>女人尖叫：「憑啥？」
我爸站到我媽旁邊。
他人高，臉一沉，看著很能嚇人。
「憑我們已經報警?！?br>女人表情一僵。
下一秒，她坐在地上拍大腿。
「欺負人啦！黃毛一家欺負窮親戚啦！」
姜盼嚇得臉都白了。
她拼命搖頭，對我們說：「你們走吧，別管我了。」
我心里更難受。
她明明怕得要命，還在怕連累我們。
彈幕飄過。
女主一直這樣，別人給一點好，她就覺得自己欠很多。
所以她才會被拿捏一輩子。
我走過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「你餓嗎？」
她愣住。
我又問：「你今天吃飯了嗎？」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我懂了。
我轉身就跑。
我爸在后面喊：「唐栗！你又去哪！」
我邊跑邊喊：「回家端鍋！」
03
我回家端鍋這件事，把我媽嚇得夠嗆。
她以為我說的是氣話。
結果我真的把廚房里的雞腿、饅頭、鹵蛋、番茄炒蛋全塞進保溫袋。
我媽追進廚房時，我正試圖把半鍋米飯倒進書包。
她一把奪過鍋鏟。
「唐栗，你書包是無辜的?！?br>我說：「姜盼沒吃飯。」
我媽動作停住。
她嘆了口氣，拿出干凈飯盒，把菜一樣樣裝好。
「你別糟蹋飯，我來?！?br>我爸靠在門口，臉色還沉著。
「**說這屬于家庭**，得先核實情況。社區(qū)那邊明天才能上門?！?br>我聽不懂那些話。
我只知道姜盼今晚會餓。
我說：「那我們先讓她吃飽?！?br>我爸看了我一眼。
他沒罵我。
他從柜子里拿出一箱牛奶。
「帶上?！?br>我們又回了老街。
姜盼還站在院子里。
舅媽坐在門檻上，看到我們又來，臉拉得老長。
「喲，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？」
我媽沒理她，直接把飯盒放到石桌上。
「孩子，來吃?！?br>姜盼站著不動。
她看了舅媽一眼。
舅媽冷笑：「吃啊，吃了人家的飯，以后就跟人家走。」
姜盼的手縮回去。
我氣得把筷子塞進她手里。
「跟我走也行，我家缺個會寫作業(yè)的?！?br>姜盼被我說懵了。
我媽拍了我后腦勺一下。
「你別嚇她?！?br>我捂著腦袋閉嘴。
姜盼慢慢坐下。
她先夾了一小點雞蛋，放進嘴里，嚼得很慢。
然后她眼眶紅了。
我最怕別人吃飯吃哭。
飯多好吃啊，哭著吃容易噎。
我把牛奶插上吸管，遞給她。
「喝?！?br>她小聲說：「謝謝?！?br>我說：「不用謝，我媽做飯多，倒掉浪費。」
我媽又拍了我一下。
但姜盼笑了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見她真笑。
雖然很淺，可比街口求助時那個笑順眼多了。
屋里的姜父聽到動靜，掙扎著想起身。
我爸走進去扶他。
他咳得厲害，咳完還向我爸道謝。
我爸出來時眼眶有點紅。
他背過身抽煙，被我媽瞪了一眼，又把煙塞回去。
舅媽見姜盼吃得快，臉色更難看。
「吃吃吃，就知道吃。明天拍視頻腫了臉，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