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一段 三聲響指，我從棺材里爬回來
"三萬！就三萬！愛嫁不嫁！"
啪。
一沓鈔票甩在紅布上，紅紙散落了一地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眼前是大紅喜字，紅蠟燭，紅被子。
方桌上擺著一沓十元鈔票，婆婆張翠花正叉著腰吐口水。
旁邊站著我**——不對，這時候他還不是**。
**國強壯的身子裹著借來的西裝，領帶歪了，正局促地搓手。
我低頭看自己。
身上是大紅棉襖，頭發(fā)抹了頭油，胸前別著塑料紅花。
這是1995年12月18日。
我和**國結婚的日子。
也是我上輩子噩夢開始的日子。
我——林晚櫻，四十二歲病死在縣醫(yī)院的時候，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**國拿著我的醫(yī)藥費跟**去了海南。
兒子從小被奶奶教著不認我。
我媽因為我婚后常年被打，氣死在我三十歲那年。
臨死前我攥著被單發(fā)誓。
如果再活一次，我絕對不嫁張家這窩狼。
"晚櫻？發(fā)什么呆？叫人??！"
二姑在旁邊掐我胳膊。
我抬頭。
張翠花撇著嘴，把那三萬塊往回攏了攏："我說親家，這三萬塊在咱十里八鄉(xiāng)算頂格了。"
她拍著**吐唾沫："建國可是工人，鐵飯碗！你家晚櫻嫁過來，那是享福的！"
享福？
我差點笑出聲。
上輩子就是這三萬塊，買斷了我二十二年的命。
名義上三萬彩禮，婚禮當天就被張翠花以"代管"名義要回去。
婚后第三天，**國喝酒打了我第一頓。張翠花在門口拍大腿叫好："新媳婦就得打！打服了才聽話！"
我爸是個老實人，被鬧得沒臉，喝了農藥。
我弟因為給我出頭，被**國打折了腿，至今走路一瘸一拐。
這一切，都是從今天這場婚禮開始的。
我看著那堆錢。
看著張翠花那張刻薄的三角臉。
看著**國躲閃的眼神。
二姑還在我耳邊嘀咕："快應了吧，過這村沒這店。"
我吸了一口氣。
然后我笑了。
我伸手，把那堆錢一推。
嘩啦。
三萬塊撒了一地。
滿屋子人全愣了。
"這婚，我不結了。"
我聲音不大，但是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張翠花的三角眼一下子瞪圓了："你說啥？"
"我說——"我把胸前的塑料紅花一把扯下來，啪地摔在她臉上，"這婚，不結了。"
紅花彈了一下，落在地上。
紅蠟燭晃了晃。
滿屋子親戚全張大了嘴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媽。
她圍裙都沒摘，從廚房沖進來："晚櫻！你瘋了！"
"媽，我沒瘋。"我看著她，眼眶一下子熱了，"我清醒得很。"
上輩子就是這一天，我媽在廚房偷偷抹眼淚，說"閨女嫁過去好好過日子"。
她不知道，她這一送，就是把女兒往火坑里推。
**國反應過來，臉漲得通紅："林晚櫻！你抽什么風？！"
"我抽風？"我冷笑，"**國，你上個月是不是跟王寡婦在鎮(zhèn)上旅館開了房？"
一句話，滿屋子炸開了鍋。
**國臉瞬間白了："你、你胡說！"
"胡說？"我抱著胳膊，"11月17號，工農兵旅館302房。"
我一字一頓："房費是你從**枕頭底下偷的五塊錢。"
"你回來還跟我說——單位加班。"
張翠花本來指著我鼻子要罵，聽到這話手頓住了。
她扭頭看兒子："建國？她說的是真的？"
"媽！我沒有！她血口噴人！"**國急得直跳腳。
我沒理他。
我彎腰，從地上撿起一沓鈔票。
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我一張一張數。
十塊、二十塊、五塊……數到一半，我笑了。
"三萬？"
我把那疊錢舉起來，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光。
"張翠花，你這錢里，一半都是一塊兩塊的零票。"
我把錢抖得嘩啦響："底下還夾著報紙。你當我林家的人不識數？"
我把錢嘩啦往桌上一甩，幾張報紙飄了出來。
滿屋子親戚湊過來一看，全炸了。
"真的是報紙！"旁邊二嬸咋舌。
"這不是糊弄人嗎？"有人跟著喊。
"張家這是騙婚啊！"村口王嬸擠進來。
張翠花臉一陣紅一陣白，撲過來要搶："你瞎說啥！這就是三萬！"
我一閃身，她撲了個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