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，"老弟，切開的水果不好保存，萬一剩下那半個到明天壞了，我虧的比賺的多。你就買一整個唄，反正也沒多少錢。"
語氣親熱。
態(tài)度堅定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么。
但他已經(jīng)替我把那個瓜拎起來了，往秤上一放。
"十二斤，給你算便宜點，三塊一斤，三十六。"
三塊一斤……這個價格好像有點……算了。
我掏出手機掃了碼。
"行吧，整個就整個。"
老鄉(xiāng)嘛。多吃點也不是壞事。
我抱著那個圓溜溜的西瓜走出店門。
暮色里，空氣依然悶熱。
我走到停車場，彎腰把西瓜小心翼翼放進后備箱。
直起腰的時候，余光掃到一個人影。
一個穿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，從張德發(fā)的店里走了出來。
手里拎著一只粉色塑料袋。
袋子的形狀很特殊。
半圓形。
平底。
我腦子里"嗡"了一下。
那是半個西瓜。
削切面朝上，用保鮮膜包著，露出鮮紅的瓤。
我盯著那只袋子看了三秒。
格子襯衫男感受到了我的目光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，加快腳步走了。
我慢慢關(guān)上后備箱蓋。
轉(zhuǎn)身，走回了水果店。
張德發(fā)正在給一個阿姨稱葡萄，旁邊的店員小妹在切哈密瓜。
我走到西瓜區(qū)。
案板上。
一個西瓜被切成了兩半。
一半已經(jīng)被格子襯衫拎走了。
另一半就擺在那里，用保鮮膜封著，貼了個標(biāo)簽——"半切瓜 ￥18"。
我的目光從那半個西瓜上，移到張德發(fā)的背影上，再移回來。
"發(fā)哥。"
他回頭："嗯？老弟還沒走呢？"
我指著案板上那半個西瓜："這個，怎么賣的？"
張德發(fā)愣了一下。
就一秒。
然后笑容重新掛上："哦，這個啊，剛才那個顧客非要切，我拗不過就切了。跟你不一樣——你不是要一整個嘛。"
"可是我剛才明明說——"
"行了行了。"他擺擺手，"老弟你這人就是實在。買都買了，回去好好吃。趕緊走吧，外面熱。"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繼續(xù)招呼別的顧客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半個西瓜上的保鮮膜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
一個抱著整個西瓜、被老鄉(xiāng)拿捏得死死的冤大頭。
我深吸一口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