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是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是古井的孩子?！迸说穆曇衾飵е环N說不上是溫柔還是殘酷的平靜，“十年前，了塵想要打開古井的封印，需要一個能承載水魂契力量的容器。但容器必須是活的，必須是剛出生的嬰兒。所以他偷了你——從古井底下的那具石棺里?！保骸熬褪沁@具。然后他把你的血脈‘嫁接’到我身上，讓我懷了你，生下你，看著你在碼頭上長大。你以為自己是人，但其實你從來都不是——你是古井的產(chǎn)物，是所有水魂契的載體，是唯一能真正‘關掉’這一切的鑰匙?！?，發(fā)出一個他自己都聽不見的音節(jié)?！澳悄闶钦l？”，眼角滲出一點水。不是淚，是古井里的那種帶著藍光的水?！拔沂鞘匾箷娜恕嬲氖匾箷?，不是地下城那個腐爛到骨子里的冒牌貨。我的任務本來是殺了你，在你剛出生的時候。但我沒下去手?！保附徊?，那些銀色絲線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斷裂?！八晕矣米约旱拿婺悴m了十年?，F(xiàn)在瞞不住了，你得出去了?！?。，頭頂?shù)溺娙槭捅浪橐桓?。碎石墜入水中，濺起的水花映著藍光，像一場無聲的煙花?！奥牫??！迸俗詈笠淮谓兴拿?，“別信了塵，別信池鏡，也別信白蓮寺墻上寫的佛經(jīng)。這世上沒有能救你的人，只有你救的人。你選誰，就替誰開門。古井不會分辨善惡——它只會推你一把。”。，石棺緩緩沉入水底。。
符聽潮被一股巨大的水流卷起，強推著朝那道石縫沖去。他在水底翻滾碰撞，意識幾度模糊，耳畔全是水流和巖石碎裂的聲音。
最后，他感覺到自己被拋上半空，然后重重摔在冷硬的石地上。
睜開眼，頭頂是密集的排水鐵柵欄。
遠處傳來鐘聲——白蓮寺的鐘聲，連敲九下。
那是召集議會的信號。
符聽潮撐著地面爬起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掌心上的水脈紋路已經(jīng)徹底消失，皮膚光滑得不像經(jīng)歷過任何風雨。但他知道那只是表象——古井的水已經(jīng)融進了他的血液里，像一粒種子，等著發(fā)芽。
他從排水渠的陰影里走出去，迎面是大梁議會的后墻。
墻內(nèi)燈火通明。
獻祭即將開始。
井底王朝
議會后墻的影子壓下來的時候，符聽潮的右臂又開始滲水。
不是汗，是從毛孔里擠出的細小水珠，每一滴都帶著淡淡的咸腥味。他抬手擦了一下，掌心的皮膚突然發(fā)燙——那道銅錢形的疤痕正在跳動，像一枚被火燒紅了的硬幣嵌在肉里。
墻內(nèi)傳來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人，至少七八個，步伐整齊而沉重，像是穿著皮靴在青石板上踩。符聽潮側身躲進排水渠出口的陰影里，后背貼著濕冷的磚墻，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在墻的另一側停下。
“——后山私獄被人破了?！?br>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慌張。
“死了幾個？”
“十一個。活著的那七個都瘋了，嘴里全在念叨同一句話。”
“什么話？”
“‘井開了’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