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趙明德主持。你做好心理準備?！?br>我關(guān)上手機。
教室里，陳浩正在黑板上抄寫古詩。
"長風破浪會有時，直掛云帆濟滄海。"
我走開了。
第二天上午的會議，在綜合樓一樓的多媒體教室。
全體教職工都到了，五十多個人。校長王國慶坐在第一排，旁邊是副校長、教務(wù)主任、政教主任——還有趙明德。
趙明德主持會議。
他先把學校的"教學成果"表揚了一番，又說了"師資隊伍優(yōu)化"的必要性。
然后他說：
"為了讓有能力的老師發(fā)揮更大價值，學校經(jīng)過慎重研究，做出以下崗位調(diào)整。"
他念了一份名單。
幾個班主任的職位做了微調(diào)。兩個副科老師被調(diào)去行政崗。
然后他念到我的名字。
"林遠老師，連續(xù)三年教學成績優(yōu)異，校方考慮到他的身體健康和實際需求，決定將其調(diào)至教具倉庫管理崗，負責全校教學物資的統(tǒng)籌和發(fā)放。"
全場的目光，一瞬間全部落在我身上。
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(diào)的聲音。
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校長王國慶低著頭，在看手里的水杯。他一直看著那個杯子，好像上面刻著什么字。
教務(wù)主任在看天花板。
副校長在轉(zhuǎn)筆。
所有人都在假裝這件事很正常。
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
窗外的陽光照在我臉上，很刺眼。我看著趙明德，他正在微笑。
"林遠老師，你有什么意見嗎？"他問。
我說："沒有。"
"那就這么定了。"
散會。
我是第一個走出會議室的。
走廊里很安靜，我一個人往辦公室走。背后的會議室傳來稀稀拉拉的說話聲，有人在議論，有人在嘆氣。
但沒有人叫我。
到了辦公室，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辦公桌不大，左手邊是三年級的課本和教案，右手邊是學生們的作業(yè)本、試卷。抽屜里收著這些年學生們送的小東西——手工折紙、千紙鶴、一張教師節(jié)賀卡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"林老師是最好的老師"。
我把課本和教案裝進紙箱。
然后把作業(yè)本放回去。
不是我的了。
劉姐推門進來。
她什么都沒說，就站在門口看我。
我把賀卡放進紙箱。
"林遠——"
"沒事，劉姐。"
"你——"
"真的沒事。"
我抱起紙箱，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陳浩從走廊那頭跑過來，跑得太急，差點撞上我。
他看見我手里的紙箱，愣住了。
"林老師——"他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，"剛才他們說的是真的？你要去管倉庫了？"
我沒說話。
"憑什么??？"他的聲音很大，眼睛一下子就紅了，"你教得這么好，憑什么不讓你教了？"
我說："陳浩，回去上課。"
然后我聽見身后傳來趙明德的聲音。
他從會議室走出來，正在打電話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走廊里所有人都聽得見。
"張俊，手續(xù)都辦好了。下周一來報到，直接接手初三（2）班。"
他掛了電話，看見我和陳浩，笑了笑。
"林老師，還沒走呢？"
"交接一下。"我說。
"交接的事不著急。"他走過來，看了看陳浩，"你就是陳浩吧？你們新班主任下周一到，有學習上的問題，到時候可以跟他溝通。"
陳浩看著他，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飾。
趙明德的表情冷了一秒。
然后又笑起來。
"學生嘛，重感情，正常。"他對我說，"林老師，你帶的好學生。不過——"
他壓低聲音。
"學生就是學生，別讓他們的情緒影響學校的安排。"
說完他走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去了倉庫。
教具倉庫在綜合樓地下一層，一年見不到太陽。門是一扇生銹的鐵皮門，上面還貼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封條。
門打開的時候，一股霉味撲出來。
里面堆著落滿灰塵的儀器、發(fā)黃的試卷、缺了腿的課桌椅。幾排鐵架子上擺著亂七八糟的教具——天平、地球儀、燒杯，上面全是灰。
角落里有一張木頭桌子，上面有一盞臺燈。
我坐在那張桌子前，看著滿屋子的舊物。
手機亮了。
陳浩：「林老師，我們都商量好了。明天我們一起去找校長！」
我沒回。
又一條。
宋小雨：「林老師，你不管我們了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