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機成熟，再揭開真相，母憑子貴，徹底翻盤。
好深的算計。
可惜。
算盤打在了空處。
第二章
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了。
裴瑯三歲開蒙，五歲能誦詩百首。
老太君逢人就夸："瑯兒這孩子，天資聰穎，是裴家百年難遇的讀書種子。"
裴廷勛請了京城最好的先生，專程教他。
我對裴瑯的教育從不懈怠。
裴家百年侯府的底蘊，名師大儒的悉心栽培，嫡長子該有的一切資源，我全部傾注在他身上。
因為他本來就配得上。
那是我的孩子。
而偏院里的裴珩，就沒這么好的命了。
不，應該說——柳如煙不打算給他好命。
裴珩四歲那年，我第一次聽見偏院傳來孩子的哭聲。
是那種壓在嗓子里、不敢放聲的哭。
青禾打聽回來，臉色很難看。
"夫人，柳姨娘罰那孩子跪了一個時辰，說他打碎了一只茶盞。"
我放下手里的針線，沒說話。
四歲的孩子打碎茶盞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罰跪一個時辰，那不是教養(yǎng)，是折磨。
但我不能管。
我管了，柳如煙會起疑。
她認定裴珩是"我的骨血"，是被她掉包到庶子位上的嫡子。
她恨我，所以她**這個孩子。
她要讓"我的兒子"活在泥里，永世不得翻身。
這樣她才覺得贏了。
可那是她自己的親骨肉啊。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裴珩五歲，柳如煙嫌他愚笨，當著下人的面甩了他一巴掌。
裴珩六歲，冬天只穿一件單衣，凍得嘴唇發(fā)紫，柳如煙說"庶子就該吃苦，免得日后不知天高地厚"。
裴珩七歲，飯桌上只有半碗稀粥和一碟咸菜，瘦得肋骨根分明。
每一次消息傳來，我心里都會悶一下。
不是因為心疼。
是因為荒誕。
一個母親，對自己親生的骨肉，能下這樣的狠手。
就因為她以為那是別人的孩子。
柳如煙啊柳如煙。
你的狠毒，最終只會砸在你自己身上。
裴珩十歲那年，我在花園里遠見過他一次。
個子矮小，面色蠟黃，肩膀縮著，像一只隨時準備逃跑的貓。
跟裴瑯站在一起，簡直不像同年出生的孩子。
裴瑯已經(jīng)出落得玉樹臨風，腰背挺拔，眉眼間是裴家?guī)状损B(yǎng)出來的貴氣。
柳如煙看著裴瑯的目光，充滿了掩飾不住的驕傲。
她偶爾借著給正院送湯羹的機會來看裴瑯，目光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"瑯兒今日的功課可還順利？"
裴瑯禮貌地叫一聲"姨娘"，并不親近。
柳如煙也不惱。
她有的是耐心。
她在等。
等裴瑯長大成才，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撕開真相。
到時候，狀元之才的嫡長子忽然得知自己的生母不是那個端坐正位的嫡妻，而是一直卑微隱忍的姨娘——
那將是多么大的一場好戲。
我知道她的計劃。
所以我也在等。
裴珩十二歲那年，開始出入賭坊。
是柳如煙身邊的小廝領去的。
一個十二歲的孩子，本該在學堂念書的年紀，被人帶著沾染賭癮。
青禾氣得直哆嗦："夫人，那柳姨娘也太心狠了！"
我搖頭。
"別管。"
"可是夫人——"
"青禾。"我看著她，"那是柳姨娘自己的孩子。她愛怎么養(yǎng)，是她的事。"
青禾張了張嘴，把話咽了回去。
她不懂。
她以為我冷血。
可我若出手干涉裴珩，柳如煙一定會疑心——這個正妻為什么對一個庶子這么上心？
她精明得很。
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暴露真相。
而我不能讓她知道。
還不到時候。
裴珩十四歲，被人從煙花巷拖回來。
十五歲，在賭坊欠了三百兩銀子，柳如煙替他還了，順手打斷了他一根手指。
"不爭氣的東西！"
她當然不爭氣。
她親手把他養(yǎng)廢了。
裴珩十六歲，偷了府里的銀器去當鋪換錢，被裴廷勛知道了，當著全府的面打了二十板子。
柳如煙跪在旁邊，哭得梨花帶雨：
"侯爺息怒，是妾身管教不力……"
她演得真好。
一個痛心疾首的姨娘，對庶子恨鐵不成鋼。
誰能想到，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？
裴廷勛嘆了口氣："罷了，這孩子怕是沒救了。好在瑯兒爭氣。"
柳如煙低下頭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是